他不再隱藏,猛然出手。
攻勢凌厲,招招致命。
茅清兮眉眼間一片冷冽,出手卻越發冷靜,像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
黑衣人拳法大開大合,內力雄渾,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兇獸,招式間隱隱有股熟悉的味道。
茅清兮心中微動。
這路數,絕非出自京城。
那人一拳砸向茅清兮肩膀,茅清兮身形一矮,如同游魚般滑開,毫釐之間,避開攻擊。
“青鸞閣的御風身法,你倒是學了個七七八八。”
黑衣男子聲音粗糲,像是兩塊砂石摩擦。
茅清兮擰眉,目光如炬:
“你究竟是誰?”
男子冷笑,聲音刺耳,彷彿鐵器刮擦牆壁:
“青鸞閣那位怕是做夢也想不到,除了他,竟然還有人將御風身法練到了第七重。”
茅清兮沉默片刻,開口:
“你也是混江湖的?竟對青鸞閣瞭如指掌。”
語氣裡,試探的意味很濃。
他不屑地冷笑,袖袍一甩,帶起一陣勁風。
茅清兮以為他要發射暗器,下意識閃身避開。
可下一刻,這人竟如鬼魅般消失。
再回神,人已不見蹤影,彷彿從未出現過。
茅清兮在周圍幾條街搜尋,卻一無所獲,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他像是水滴入海,瞬間無影無蹤。
此人專為殺王管家而來,與茅清兮交手時,又刻意隱藏招式,不願暴露來歷。
他究竟想掩蓋什麼?
茅清兮決定先去聽雨閣。
她敲開司玄蘇的門,直截了當:
“幫我查個人,身手不凡,用的是江湖路數。”
司玄蘇揉了揉惺忪睡眼,苦笑:
“我的大小姐,這大半夜的……京城裡,我倒真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茅清兮也覺得奇怪。
若是江湖人,目的又是什麼?
安陽侯府如今就是一個空殼子,茅文昭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太傅,太子都不怎麼放在眼裡。
可偏偏有人在安陽侯府安插王管家,竟然扯上了母親的離世。
茅清兮越查,越覺得孃親的死背後,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可如今,唯一的線索又斷了。
茅清兮臉色陰沉。
回到秦府,已是更深露重。
她看到俞霜跪在院中,身姿筆挺,如同一杆標槍,膝前,橫著一把青虹劍。
月光下,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
俞霜聽到腳步聲,頭垂得更低:
“屬下無能,讓王管家在眼皮子底下被殺了。”
茅清兮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冷冽如冰:
“你可知錯?”
紫姨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
俞霜身子微微一顫,聲音有些發抖:
“屬下知錯。”
茅清兮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俞霜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明白,茅清兮對她,始終隔著一層。
畢竟,她曾經背叛過,要重新建立信任,難於登天。
當初投靠茅清兮,她就是賭,賭茅清兮的為人,賭她的能力。
這些日子,她親眼看著茅清兮一步步走到今天,心中的疑慮早已消散。
她相信,茅清兮一定能查出太子謀害方家滿門的真相。
如今,她對方清兮是真心臣服。
可王管家被殺,她難辭其咎。
茅清兮會怎麼處置她?
逐出秦府?
還是……
俞霜不敢想。
冀容白推著輪椅進院子的時候,正看到這一幕。
他微微挑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院子裡的下人們,都低著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惹禍上身。
他進了屋,茅清兮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明顯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