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習慣了被忽視,習慣了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心底。
可如今,這小小的燈火,卻像是一束陽光,照進了他內心深處最陰暗的角落。
眼前這個女子,一身紅衣似火,明豔動人,是他的妻子。
當年在京城,他每次見到茅清兮,她都是一副端莊嫻靜的模樣,如同一朵靜靜綻放的白蓮。
冀容白以為,她會按照家族的安排,嫁給一個家世相當、才貌雙全的男子,過上相夫教子的安穩生活。
他從未想過要打破這份平靜。
因為他知道,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安穩。
他雙手沾滿鮮血,註定一生都要在刀光劍影中度過。
可世事難料,一道突如其來的聖旨,將她推到了他的面前。
當冀容白從昏迷中醒來,看到心心念唸的人兒,就坐在他的床邊時……
喜悅如潮水般湧來,將他淹沒。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狂喜,讓他幾乎忘記了身上的傷痛。
他甚至開始頻繁地從昏迷中強撐著醒來,只是為了能夠多看她一眼,全然不顧沈大夫“靜養”的叮囑。
他怕自己一旦睡去,這美好的一切,就會像夢境一樣消失。
“夜深了,歇息吧。”
茅清兮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醫書,抬眸看向冀容白。
她注意到,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顯然是強撐著回來的。
這人,當真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娘子說的是,為夫先去洗漱。”
冀容白沒有反駁,順從地應了一聲,推動輪椅轉向淨室。
茅清兮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
這話……聽起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她搖了搖頭,沒有多想。
冀容白平日裡說話就沒個正形,或許只是自己多心了。
當茅清兮將書頁翻到最後一頁時,淨室的門也“吱呀”一聲開啟了。
冀容白沐浴後,身上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頭髮溼漉漉的,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茅清兮已經躺在了床的內側,背對著他。
冀容白也不惱,熟練地撐著床沿,借力上了床。
即使行動不便,他也不願讓旁人攙扶,這是他最後的驕傲。
茅清兮感覺到床榻微微一沉,知道是他上來了。
她沒有動,只是輕輕地吹滅了床頭的燭火。
房間裡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娘子……”
冀容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味道。
“你我成婚至今,也該圓房了。”
茅清兮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緩緩轉過身,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向冀容白。
“你確定?”
她語氣冰冷,帶著一絲嘲諷,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行房事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放心吧寶貝,”
冀容白輕笑一聲,聲音低沉而魅惑,
“這種事,自然由為夫主導。”
“你……”
茅清兮氣結。
她萬萬沒想到,冀容白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人……簡直是瘋了!
她毫不猶豫地抬手,想要將他推開。
她本不想動用內力,怕傷了他。
可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冀容白的瞬間,一股莫名的力量,卻將她的手腕牢牢扣住。
動彈不得!
茅清兮心中一驚。
緊接著,微涼的觸感,落在了她的唇上,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
這觸感轉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灼熱的溫度,幾乎要將她燃燒。
茅清兮的心跳,彷彿漏跳了一拍。
她來不及細想,猛地發力,想要掙脫冀容白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