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了,就今晚。”刁明遠又看了一眼瀾府,眼神黯淡。
他不敢敲門。
有些話,說不出口。
“少爺,大過節的,哪有離家的?”小廝小聲嘀咕,“這一去,可就……”
“有什麼區別?”刁明遠苦笑,“林家,不需要我。”
刁父眼裡只有刁然,那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
他考上榜眼又怎麼樣?
刁父還是隻關心刁然。
茅暮暮失蹤,刁然藉機消沉,天天去煙花柳巷鬼混。
刁父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話!
還想在文華院給刁然謀個差事,完全不顧刁明遠的死活。
他想通了,這裡,沒他的位置。
“走了。”
刁明遠最後看了一眼瀾府,把心底的影子,埋得更深。
就此別過。
中秋過後,尋找寒星露解藥的事,讓茅清兮心急如焚。
只差一味玉露草。
可她和富峻,都沒頭緒。
醫書翻爛了,也沒找到玉露草的隻言片語。
富峻說,之前的玉露草,是偶然從一個南疆遊商手裡買到的。
茅清兮派人去找了,沒影兒。
她甚至動了去雲州的念頭。
就在這時,宮裡來人了,送來了太后的懿旨。
“秋獵?”茅清兮展開懿旨,愣住了。
皇家秋獵,三天後舉行。
由皇帝帶著文武百官,去皇家獵場狩獵,以彰顯皇家威儀。
這不僅是皇室的活動,也是各家展示實力的機會。
曾經有人赤手空拳打死老虎,被皇帝當場封為猛將。
茅清兮從沒參加過,而且,以她現在的身份,太后不該給她下旨。
可太后的命令,她不能違抗。
無奈之下,茅清兮只能應下。
秋獵當天,她帶上了周長明和俞霜。
俞霜的傷勢已經大好。
茅清兮無意出風頭,這種場合,是給皇子們準備的舞臺。
為期三天的秋獵,獵場裡有專門搭建的營帳供人休息。
茅清兮特別低調,第一天,就待在帳篷裡沒出去。
周圍住的都是京城的達官顯貴,不少人已經開始互相走動。
傍晚,清韻公主來了。
“清兮,你怎麼悶在帳篷裡?”清韻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不少人都出去打獵了呢!”
茅清兮笑著說:“明日再出去也來得及。對了,長公主殿下可來了?”
若長公主來了,她得去拜見。
“我娘沒來。”清韻頓了頓,“韓長華那傢伙倒是來了。”
茅清兮有些驚訝。
“你別這表情!”清韻沒好氣地說,“我跟他,八字還沒一撇呢!”
“和離了?”茅清兮問了個問題。
“是他不要我了!”清韻氣呼呼地說。“真的?”茅清兮眉梢輕揚,唇邊漾起一抹玩味的笑。
清韻被她看得惱了,沒好氣地嗔了她一眼:“茅清兮!你能不能別幸災樂禍?”
話音未落,茅清兮已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清脆的笑聲在空氣中迴盪,她甚至笑出了幾滴眼淚。
這事兒,擱誰身上不覺得稀奇?
從前,只有清韻挑剔別人的份兒。這個看不上,那個不順眼,總之,天底下的男人,就沒一個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可如今呢?居然有男人敢拒絕清韻?
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清韻心裡那叫一個氣悶,重重地哼了一聲,像是要把胸腔裡的鬱結都哼出來:
“我娘……我娘她讓人去問過韓長華的意思了。”
“他說,他說他暫時無心娶妻,只想一門心思撲在修史書上。”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不忿:“這……這不明擺著是看不上我嗎?”
茅清兮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抬手斟了杯茶,遞到清韻面前,試圖順順她的氣:
“沈大人……他也沒直說嫌棄你呀,沒準……沒準他就是單純不想成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