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內,陽光透過細密的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吳承安站在一片空地中央,腰桿挺得筆直。
微風拂過,他額前的碎髮輕輕晃動,卻遮不住那雙明亮的眼睛。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他清朗的聲音在竹林中迴盪。
圍觀的人群中響起幾聲輕笑。
馬子晉抱著胳膊,嘴角掛著譏諷的弧度:“前面幾句連三歲孩童都會背,有什麼稀奇的?”
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幾個跟班附和著笑起來。
王宏發急得直跺腳,圓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馬子晉!你閉嘴!”
他揮舞著胖乎乎的手臂:“安哥兒正在背誦,你別搗亂!”
韓夫子眉頭緊鎖,戒尺在掌心敲了敲,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老秀才銳利的目光掃過馬子晉,後者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訕笑著縮了縮脖子。
吳承安絲毫不受影響,繼續背誦:“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他的聲音平穩有力,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隨著背誦的深入,竹林中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少年清越的嗓音和竹葉沙沙的輕響。
當背到“金生麗水,玉出昆岡”時,韓夫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老秀才不自覺地向前傾身,山羊鬍微微顫抖。
他教了三十年書,自然知道能背到這裡意味著什麼——這已經超出普通學童的記憶範圍了。
“這……這不可能……”
馬子晉的臉色開始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轉頭看向藍元德,發現對方正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角,指節都泛白了。
謝紹元突然抓住周景同的手臂,聲音發顫:“他……他不會真的能背完吧?”
周景同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望著場中央的吳承安,嘴唇無聲地蠕動著,似乎在跟著默誦。
杜建安和秦致遠站在人群邊緣,兩人交換了一個驚駭的眼神。
秦致遠壓低聲音道:“我們是不是……惹錯人了?”
杜建安沒有回答,但他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嚥下一口唾沫。
吳承安的背誦還在繼續:“布射僚丸,嵇琴阮嘯。”
他的語速始終平穩,沒有一絲遲疑。
韓夫子此刻已經激動得鬍子都在抖動,老秀才腦海中浮現出無限可能。
若是這少年真能完整背誦《千字文》,那必定是神童無疑。
到時候傳揚出去,他韓某人就是培養出神童的夫子!若是將來這少年高中狀元……
老秀才越想越激動,手指不自覺地捻著鬍鬚,差點揪下幾根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名揚天下的場景,連帶著學堂門楣都要鍍上一層金。
“恬筆倫紙,鈞巧任釣。”
吳承安背到這裡時,馬子晉已經面如土色。
他突然抓住藍元德的袖子,聲音嘶啞:“他肯定作弊了!一定是王宏發提前給了他《千字文》,他提前就背好的!”
“閉嘴!”
韓夫子厲聲喝道,戒尺“啪”地打在身旁的竹子上,嚇得幾個小學童一哆嗦。
吳承安的聲音突然提高:“釋紛利俗,並皆佳妙。”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彷彿有星辰在其中流轉。
圍觀的學子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有幾個甚至開始跟著默唸。
王宏發激動得滿臉通紅,胖手死死攥著衣角,嘴裡無聲地跟著念。
他身旁的幾名小孩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吳承安,滿臉崇拜。
“指薪修祜,永綏吉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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