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內,燭火閃爍,映照在吳承安身上。
“《鄭伯克段於鄢》”
他輕聲念著《古文觀止》開頭,手腕懸空,努力控制著毛筆的走向。
才寫了十幾個字,額頭就已見汗。
想到韓夫子要求抄寫二十遍的懲罰,以及想要在十日內背完整本《古文觀止》的計劃,吳承安咬了咬牙,繼續埋頭書寫。
夜漸深,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案上。
吳承安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看著面前歪歪扭扭卻已寫滿三頁的白紙,輕嘆一聲。
忽然,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安哥兒,還沒睡?”是王宏發的聲音。
吳承安連忙起身開門。
只見王宏發端著個食盒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個小丫鬟捧著壺熱茶。
“我娘說你晚飯沒吃多少,讓我給你送些點心來。”
王宏發將食盒放在桌上,好奇地湊過來看吳承安寫的字。
“哇,你已經開始抄寫了?韓夫子也真是的,明明是你幫了我們,還要罰你。”
吳承安笑了笑:“夫子罰的是我做給馬千戶看的,和少爺你無關。”
他開啟食盒,裡面是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碗還溫熱的銀耳羹。
這時,王宏發在椅子上坐下,突然壓低聲音:“安哥兒,你今日打的彈弓又快有準,能不能教教我?”
吳承安舀了一勺銀耳羹的手微微一頓。
他和王宏發接觸了幾天,知道對方小孩子心性,一定會來找他提及此事。
“打彈弓是有訣竅的,一開始我教你的方法不過是基礎,想要打得和我一樣又快有準,還需要多練。”
王宏發眼睛一亮:“那你能教我嗎?”
“少爺想學,我自然願意教。”
吳承安嚥下口中的食物:“不過我是少爺的陪讀,若是少爺因為打彈弓而耽誤了學業,老爺怕是會罰我。”
“萬一老爺不高興,把我退回去,今後少爺怕是都見不到我了。”
“這……”
王宏發胖臉上浮現一抹糾結之色:“那有沒有讓你能教我打彈弓,又不讓爹趕你走的兩全之策呢?”
吳承安放下勺子,故作沉吟,想了想才說:“如果少爺的學業沒有退步,甚至超過以前,老爺肯定是不會反對我教你打彈弓的。”
王宏發眼睛一亮,直接蹦起來:“對啊,只要我學業沒落下,爹肯定不會說什麼!”
說完,他朝屋外走去,嘴裡還唸叨:“我把學業完成,你教我打彈弓,到時候你還要帶我去打兔子!”
吳承安笑著點頭:“半個月之後,我回家探親的時候帶上少爺!”
“那就這樣說定了!”王宏發滿臉興奮回屋準備複習今天夫子教的。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點小恩小惠就能激發對方的好奇心。
兩世為人,吳承安知道如何讓對方去學習。
再怎麼樣,他也是王家的陪讀,王家對他不薄,他當然要盯著王宏發的學業。
吳承安送走王宏發,回到書案前,卻沒有立即繼續抄寫。
他取出懷中的錢袋,將銀子倒在桌上——足足九兩銀子,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應該夠娘和妹妹過上幾年好日子了。”
他輕聲自語,眼前又浮現出母親粗糙的雙手和妹妹瘦小的身影。
等半個月之後,他徹底穩定下來,就親自把銀子捎回去。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已是亥時。
吳承安收起銀兩,重新提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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