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窗前的梧桐,沙沙作響,彷彿在為他誦讀那些千古文章。
少年的身影映在窗紙上,挺得筆直,如同一株正在抽枝拔節的新竹。
二十遍《古文觀止》後天就要教,他得抓緊一些。
接下來的兩天,學堂內一片祥和。
馬子晉等六人依舊沒有出現,這讓許多學子暗自欣喜。
平日裡,馬子晉仗著父親是千戶,在學堂裡橫行霸道,其他五人也是富商之子,常常欺壓同窗。
如今這六人突然消失,學堂裡的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
課間休息時,幾個平日裡被馬子晉欺負過的學子主動湊到吳承安和王宏發身邊,言語間滿是感激和親近。
“吳承安,這次真是多虧了你,那馬子晉平日裡囂張得很,現在總算消停了!”
一個瘦高的少年笑著說道。
“是啊,以前他們動不動就搶我們的筆墨紙硯,現在總算能安心讀書了。”另一個學子附和道。
王宏發得意地拍了拍吳承安的肩膀:“那是,我這位兄弟可不是一般人,馬子晉那幾個傢伙再來,照樣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吳承安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兩天後,吳承安將自己抄寫的二十遍《古文觀止》整理好,恭敬地遞到韓夫子面前。
韓夫子原本面帶微笑,可當他翻開那厚厚一疊宣紙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這……”
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筆畫粗細不均,有的地方墨跡暈染成團,有的字甚至缺筆少畫,勉強才能辨認。
韓夫子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幸好吳承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夫子,您沒事吧?”吳承安關切地問道。
韓夫子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住心神,苦笑道:“承安啊,你這字跡未免太……”
“太醜了,是嗎?”吳承安坦然接話,絲毫沒有羞愧之色。
韓夫子一愣,沒想到他會自己說出來,只好乾咳一聲,道:“咳咳,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吳承安誠懇道:“夫子,我出生在鄉下,以前從未碰過毛筆,連私塾都沒上過,字寫得不好,還請您見諒。”
韓夫子這才反應過來,心中暗歎自己太過心急。
他拍了拍吳承安的肩膀,語氣溫和了許多:“原來如此,是老夫疏忽了。”
“不過,字跡確實需要勤加練習,將來科舉考試,字若寫得不好,可是要吃大虧的。”
吳承安點頭:“學生明白,日後一定多加練習。”
韓夫子滿意地捋了捋鬍鬚,又道:“至於馬子晉他們,你不必擔心,就算他們回來,也不敢再找你麻煩。”
吳承安眉頭微皺:“他們還會回來?”
韓夫子嘆了口氣,解釋道:“馬子晉是馬千戶的兒子,其他五人也是富商之子,若老夫將他們逐出學堂,他們這輩子都可能無緣科舉。”
“老夫並非趕盡殺絕之人,所以……”
吳承安立刻明白了,那幾位老爺必定私下找過韓夫子求情。
他淡然一笑:“只要他們不來找我和少爺的麻煩就行。”
韓夫子欣慰地點頭:“你放心,他們絕對不敢,而且,這幾日他們應該都不會來學堂。”
“哦?為何?”吳承安有些疑惑。
韓夫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據說,是被你打怕了,不敢來。”
“那幾位老爺想著,過兩日再送他們回來。”
吳承安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對這件事並未放在心上。
只要對方不來招惹他和王宏發就行。
可他不知道,此刻那五位富商和馬千戶卻都在為如何讓自家兒子重返學堂而犯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