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承安連忙擺手,正要解釋,一旁的王宏發已經接過錢袋,一把塞進他懷裡。
“我爹給你,你就拿著吧!”
王宏發笑嘻嘻地說:“反正我家也不缺這點銀子,這次要不是你啊,我還指不定怎麼被馬子晉那幾個傢伙欺負呢。”
王夫人也柔聲勸道:“安哥兒,就算你現在用不上,但你可以給你的家人啊。”
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慈愛之色:“我聽說你母親還有兩個多月就要臨盆,難道你不想她的日子好過一些嗎?”
這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吳承安記憶的閘門。
他眼前浮現出山村那間低矮的茅屋——母親挺著大肚子在灶臺前忙碌,六歲的妹妹小桃踮著腳幫忙添柴。
上次回家時,他看見母親用舊布條纏著裂開的鞋底,卻還笑著說“不礙事”。
吳承安的眼眶頓時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將錢袋收進懷中,向王德發夫婦深深一揖:
“承安謝過老爺、夫人。”
“好了好了,別這麼多禮數。”
王德發拍拍他的肩膀,轉頭對妻子說:“讓廚房今晚加菜,我要和安哥兒喝……呃,喝茶!”
他本想說要喝酒,突然想起吳承安才十歲,連忙改口,惹得王夫人掩嘴輕笑。
吳承安卻道:“老爺,我想先去看看福伯。”
王德發讚許地點頭:“去吧,他在西廂房養傷。”
穿過兩道迴廊,吳承安來到下人居住的西院。
推開福伯的房門,只見老人半靠在床榻上,額上纏著白布,隱隱透出些許血色。
見吳承安進來,福伯掙扎著要起身。
“福伯快別動!”
吳承安連忙上前按住他:“您傷著腦袋,郎中說了要靜養。”
福伯嘆了口氣:“老了,不中用了,今日若不是安哥兒你出手,老朽這條命怕是要交代在學堂了。”
吳承安聞言更加愧疚:“都是因為我,福伯才會受傷。”
他從懷中取出錢袋,摸出一塊約莫一兩的銀子。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福伯收下,買些補品養養身子。”
“這可使不得!”
福伯連連擺手:“老朽是王家的下人,護主是分內之事,再說了,夫人已經賞了醫藥錢,我怎麼還能拿你的銀子。”
吳承安卻執意將銀子塞進老人手中:“福伯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吳承安。”
說完不等老人再推辭,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
福伯看著吳承安離去的背影,長嘆一聲,心想如果自己的孫子和安哥兒一樣懂事就好了。
吳承安回到自己居住的東廂房,吳承安點亮油燈,從書箱中取出《古文觀止》。
昏黃的燈光下,他展開宣紙,研墨提筆,開始一筆一畫地抄寫起來。
毛筆在他手中仍顯笨拙。
穿越到這個時代十年,但他已經並未使用過毛筆,這種書寫方式對他來說還是有難度的。
前世的硬筆書法功底讓他的字結構尚可,但筆畫的粗細變化總掌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