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東方泛起魚肚白。
吳承安緊緊抓住馬鞍前的鐵環,胯下戰馬每一次顛簸都讓他的大腿內側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騎馬,若是平日,他定會為這新奇體驗而興奮不已。
但此刻,他滿腦子只有父母安危,對騎馬的恐懼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抓緊了!”馬三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這位馬千戶的親兵隊長身材精瘦,雙臂卻異常粗壯,此刻正單手控韁,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
吳承安能感覺到身後之人緊繃的肌肉,就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射出致命一擊。
忽然,縣城方向騰起一道漆黑的煙柱,在漸亮的天色中格外刺目。
那煙柱筆直如劍,直插雲霄,頂端被晨風吹得微微散開,宛如一朵猙獰的惡之花。
“狼煙!”
馬三猛地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嘶鳴。
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縣城果然出事了!”
吳承安死死盯著那道煙柱,喉嚨發緊。
按照大乾軍制,狼煙需在敵軍出現的第一時間點燃。
但大坤的襲擊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必定是昨晚就開始了。
昨天晚上沒有點狼煙,怕是點狼煙的人第一時間就被幹掉了!
如今煙起,說明縣城已經陷入苦戰多時。
“他們肯定是趁夜摸掉了哨兵。”
吳承安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等到守軍發現時,恐怕城門已經失守。”
“閉嘴!”
馬三厲聲喝斷,但顫抖的尾音出賣了他內心的震動。
他猛地調轉馬頭,對身後跑步跟隨的二十名士兵吼道:“全速前進!一定要找到公子!”
縣城的事,自然有馬千戶處理,他現在的任務是找到馬子晉!
戰馬再次賓士起來,後面二十名士兵也跑步跟上。
半個時辰之後,終於來到了昨晚吳承安和父母分開的地方。
吳承安跳下馬背時踉蹌了一下,滑了個趔趄。
他顧不上膝蓋傳來的疼痛,扯開嗓子喊道:“爹!娘!”
聲音在寂靜的路上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分頭找!”馬三一聲令下,士兵們立即散開。
吳承安蹲下身,仔細檢視泥地上的痕跡。
晨露未乾,若有行人經過,必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忽然,他眼睛一亮——幾株蕨類植物的葉片上有明顯被拂過的痕跡,斷口處還滲著新鮮的汁液。
“這邊!”吳承安帶頭鑽入樹林灌木叢。
馬三緊隨其後,手中鋼刀已然出鞘,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在林中沒走多遠,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大笑:“哈哈哈,果然在這裡!”
那聲音嘶啞難聽,像是鈍刀刮過骨頭。
緊接著是金屬出鞘的錚鳴,和一聲女子的驚叫。
吳承安渾身血液瞬間凝固——那是母親的聲音!
他發瘋般衝上去,眼前的景象讓他目眥欲裂。
十幾名身著皮甲的大坤士兵圍成半圓,為首的什長正高舉彎刀,刀鋒對準了癱坐在地的母親。
李氏懷有八個月身孕的肚子高高隆起,她正用單薄的身軀死死護著六歲的小女兒。
父親吳二河額頭流血,正被他的三叔吳三河護著。
馬子晉等人也全部被圍在了中間。
此刻,那名什長的刀朝著李氏的肚子就要劈下。
“不!!!”
這一聲怒吼彷彿不是從喉嚨,而是從靈魂深處迸發而出。
吳承安的動作快過思考,背後長弓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
搭箭、拉弦、放箭一氣呵成,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宛如刻在骨子裡的記憶一樣。
羽箭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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