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長聞聲轉頭,正好迎上疾馳而來的箭矢。
精鐵打造的箭簇精準地沒入他的咽喉,帶出一蓬血花。
彎刀噹啷落地,屍體轟然倒下時,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敵襲!”
大坤士兵頓時亂作一團。
馬三見狀暴喝一聲:“殺!”
二十名乾軍士兵如猛虎出閘,鋼刀映著晨光,化作一道道銀色閃電。
戰場瞬間分成三個部分:右側是混戰計程車兵,刀光劍影中不斷有人慘叫倒地。
左側是被解救的吳家人和馬子晉等公子哥,他們蜷縮在一棵巨杉下瑟瑟發抖。
而吳承安卻像變了個人,他背靠一棵櫟樹,呼吸急促卻目光如炬,手中長弓不斷髮出死亡的嗡鳴。
剛才那一箭,消耗了他許多體力,經過不斷呼吸調整才恢復過來。
“嗖!”
第二箭直奔一名正在壓制乾軍的大坤壯漢。
那人反應極快,回身一刀竟將箭矢劈飛。
但這一分神,對面的乾軍士兵立即抓住機會,一刀捅進他的肋下。
壯漢倒地時,那大乾士兵朝吳承安投來感激的一瞥。
吳承安無暇回應,他的目光鎖定在了馬三的對手身上。那
是個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使一柄彎刀,每次劈砍都帶起駭人的風聲。
馬三的右臂已經掛彩,動作開始遲緩。
“必須幫他!”吳承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這次他故意放低弓弦,箭簇對準了大漢沒有護甲的腳踝。
若是對準咽喉和胸膛,太容易被打落,對住對方沒有護甲的地方反而更加容易讓對方受傷。
松弦的瞬間,他彷彿回到了獵兔的日子——風偏、距離、目標的移動軌跡,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啊!”
大漢慘叫一聲,手中之刀差點脫手。
馬三豈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個箭步上前,鋼刀自下而上劃出致命的弧線。
鮮血噴濺在晨霧中,化作一片猩紅的雨。
戰局就此逆轉。
隨著這名精銳敵兵倒下,剩餘的大坤士兵士氣崩潰,很快被逐個擊殺。
當最後一名敵人嚥氣時,林間突然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傷者的呻吟和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吳承安的雙腿突然失去力氣,跪倒在地。
直到此刻,他才感覺到雙臂火燒般的痠痛。
那是過度拉弓導致的肌肉撕裂。
他畢竟才十歲,連續幾箭消耗了他全身力氣。
但他顧不上這些,連滾帶爬地撲到母親身邊:“娘!您怎麼樣?”
李氏臉色慘白如紙,卻強撐著露出微笑:“沒……沒事……”
話音未落,她突然捂住肚子,發出一聲痛呼。
吳承安這才發現,母親的裙襬已被鮮血浸透。
“軍醫!快叫軍醫!“
他轉身嘶吼,聲音裡帶著哭腔。
馬三面帶尷尬之色:“我們只來了二十人,沒有軍醫,而且軍醫已經跟隨千戶大人去了縣裡。”
這時,一旁父親吳二河虛弱道:“一定是剛才跑動的時候驚動了胎氣,你母親要生了,得去找接生婆。”
“對,找接生婆,我們現在就去鎮上找接生婆!”
吳承安說完連忙扶起自己的母親。
直到這時,吳承安才有空打量其他人。
馬子晉——馬千戶的獨子,那個在學堂裡總是趾高氣揚的公子哥,此刻正癱坐在地上,錦袍沾滿泥土和血跡。
旁邊是王宏發等六個富家子弟,個個面如土色,有個甚至尿了褲子。
不過現在他也顧不得這些人,自己的母親動了胎氣,很快就要生了,必須儘快找到接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