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夜晚,清河縣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白日裡的喧囂早已散去,只剩下偶爾幾聲犬吠和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在街巷間迴盪。
王德發、藍元德和謝紹元三個十歲的少年,此刻卻無心欣賞這春夜的美景。
他們急匆匆地穿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腳步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月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兩側斑駁的院牆上。
“快些,再晚些馬府就要閉門了!”
王德發壓低聲音催促道,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跑得太急。
藍元德和謝紹元緊隨其後,三人氣喘吁吁地來到馬千戶府邸前。
馬府的門樓高大威嚴,兩盞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馬府”兩個燙金大字照得忽明忽暗。
王德發深吸一口氣,抬手扣響了銅製的門環。
清脆的叩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過了片刻,厚重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開啟一條縫,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
那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廝,顯然是被從睡夢中驚醒。
他眯著眼睛打量門外,待看清是三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時,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哪裡來的野孩子?大晚上敲馬府的門,活得不耐煩了?”
小廝厲聲呵斥,聲音裡滿是被打擾的不悅。
他作勢就要關門,王德發連忙上前一步,半個身子卡在門縫裡。
“這位大哥且慢!”王德發急聲道:“我們是馬子晉的同窗,有急事找他!”
小廝聞言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
他狐疑地打量著王德發,又看向他身後的兩人。
這時藍元德和謝紹元也湊上前來,月光下,小廝終於認出了這兩個常來府上找少爺玩耍的公子哥。
“原來是藍公子和謝公子!”
小廝的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滿了笑容。
“小的眼拙,沒認出三位公子,還請見諒。”
他連忙將大門又拉開幾分,做了個請的手勢:“三位公子稍等,小的這就去通報少爺。”
小廝匆匆離去,不多時便回來引著三人穿過前院。
月光如水,灑在精心修剪的花木上,假山流水在夜色中勾勒出朦朧的輪廓。
但三人此刻無心欣賞這些,他們跟著小廝穿過幾道迴廊,來到燈火通明的客廳。
馬子晉早已在廳內等候。
他身著月白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雖然只有十歲,卻已經顯露出幾分世家公子的氣度。
見三人進來,他故意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喲,什麼風把你們三個吹來了?”
馬子晉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說吧,是不是有事求我?”
王德發顧不上計較馬子晉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
“馬子晉,安哥兒和趙縣令鬧翻了,現在他連學業都不想繼續,更別提科舉的事了!你快去勸勸他吧!”
馬子晉聞言,臉上的傲嬌表情瞬間凝固。
他猛地站起身,茶杯被碰翻在桌上,茶水濺溼了衣袖也渾然不覺。
“什麼?安哥兒和趙縣令?到底怎麼回事?”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王德發深吸一口氣,將今日發生在縣衙的事一五一十道來。
原來吳承安偶然得知,趙縣令和王將軍在與大坤王朝的談判中,竟然在清河縣大勝的情況下,答應賠償對方糧餉。
吳承安當場質問趙縣令,卻被惱羞成怒的趙縣令趕了出來。
“安哥兒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說這樣的朝廷不值得他效忠,他再也不想參加科舉了。”
謝紹元補充道,聲音裡滿是擔憂。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