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多人,士氣高昂,上前刀劈槍戳,四個女真人就算披甲,也沒用。
張碾在後面大喊著:“殺死就行,別亂砍,小心我的甲……”
那幾個女真人去過漢地,手下有漢人阿哈,他們也能聽得懂喊話。
聽到張碾的喊話,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
什麼叫小心你的甲……
老子還沒死,甲還披在身上呢,就成了你的甲了?
但是,他們沒有任何脫身的機會。
眨眼之間,幾人就被戳成血葫蘆,倒在地上。
“哎呀呀!都說了,小心我的甲……這都被你們給戳爛了。”
張碾那叫一個心疼。
他剛消耗了一枚手榴彈,現在,眼看著幾副好甲被戳爛,真的是“損失慘重”。
周圍眾人都是大口喘著粗氣。
有人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一場戰鬥雖然短暫,但是,非常激烈。
眾人都是拼盡了全力,消耗著實不小。
大家互相看看,聽著張碾的抱怨,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人一多,笑點就容易變低。
這又是一場勝仗之後,心情放鬆。
大家突然感覺,互相之間的關係親近了許多。
只可惜,這四副棉甲,是要不了了。
其他幾幅,倒還可以。
稍作休息,打掃完戰場,隊伍繼續前進。
經過這一戰,這支隊伍的精氣神兒都不一樣了。
他們也算是見過血的了。
趙清玄看著這一幕,點點頭,感到滿意。
遼地有許多漢人。
大半心中是有血性的。
只是建奴的屠刀,太過鋒利,他們只能低頭為奴。
現在,防衛團來了,殲滅建奴主力。
赤黃兩色旗招展,所到之處,遼民拔刀而起,將成為建奴的噩夢。
也要讓建奴嘗一嘗絕其嗣、亡其種的滋味。
……
大淩河邊,一座女真村寨掩映在綠水青山之中,頗為靜謐。
村子周圍田地裡,漢人阿哈正忙著耕地。
兀扎爾站在一座山崗上,俯瞰著農忙的景象,臉上帶著笑容。
去年,他跟著主子貝勒爺,入關大明,劫掠來許多奴隸和財富。
今年,他又開拓出上百畝的荒地來。
有個姓範的大明商人,給他們送來了種子。
兀扎爾用從明地搶來的那些不能當吃,不能當穿的金銀,換取了糧種、鹽鐵和茶。
讓抓來的漢人阿哈,給他們種地……
今年,定然是個豐收年。
主子貝勒爺說,他們擄來許多鐵匠,遼東不缺鐵礦和煤礦,正在瀋陽城外建成大片的作坊。
以後,他們大金就不缺鐵了,甚至鐵器會比漢人還多。
兀扎爾能夠感受得到。
他買棉甲和鐵甲,價格越來越便宜了。
鎖子甲的質量,也越來越好了。
主子們正在籌謀打遼錦。
等把遼錦一線那幾座城拔掉,他們沒有後顧之憂,就能再次破關,到大明去劫掠了。
兀扎爾很懷念在大明那幾個月。
可以隨便燒殺,肆意劫掠。
大明的男人,都像綿羊一樣軟弱。
大明的女人,面板白皙細膩,香噴噴的……
兀扎爾正懷念著,突然,遠處似乎有轟隆隆聲響,好像悶雷一樣。
兀扎爾抬頭看天。
天空晴朗,萬里無雲。
哪裡來的雷聲?
山路轉彎處,一匹健馬賓士而來。
急促的蹄聲,驚動了田間勞作的阿哈,許多人抬起頭來觀看。
兀扎爾的眉頭,皺了起來。
有什麼事,值得如此打馬飛奔,慌慌張張。
這種跑法,對駿馬消耗是很大的,很容易折損戰馬。
莫不是……
兀扎爾心中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剛才那轟隆隆的聲音,莫不是不是雷聲?倒有些像是火炮的聲音。
不可能!
兀扎爾很快打消這個念頭。
這裡怎麼會有火炮的聲音?
此時敢與女真為敵的,只有大明,以及察哈爾部林丹汗。
但他們村寨,西邊是蒙古敖漢部和奈曼部,都是大金的盟友。
而且,在他們村子西邊,還有本牛錄其他村子。
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大明,或者林丹汗的大軍,無聲無息地闖入到這麼近的距離來。
“到底是何事?”
兀扎爾心裡焦躁,那匹戰馬,跑得似乎格外慢了一些。
那匹馬,終於到了跟前。
“阿勒巴!你怎麼來了?發生了何事!”
兀扎爾看清來人,一顆心懸了起來。
馬上壯漢翻滾下馬,幾乎是連滾帶爬,焦急的聲音中帶著悲腔:“阿琿!明狗來了……就在後面!馬上進村!”
“什麼?”
兀扎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明狗怎麼可能到了這裡!你看清楚了嗎?”
明狗各部,惟一值得他們忌憚的,也就是關寧軍而已。
關寧軍,在東邊,在南邊……要過來,也應該從東邊過來。
東邊,有女真重兵佈防,關寧軍根本就過不來。
關寧軍雖厲害,但絕對不敢出城野戰,反攻大金國。
為何會有明軍,從西邊來?
從道理上,根本就講不通啊。
阿勒巴哭了,好一條漢子,眼淚嘩嘩往下流:“阿琿!絕對不會有錯!那些尼堪,突然圍了我們的村子,沒有任何示警。”
“我帶族人抵抗,奈何那些尼堪火器犀利,我們只逃出來六個人。這一路上,那些尼堪追得又急,多爾吉他們幫我斷後,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阿勒巴說著,牛大的眼睛裡,眼淚噗噗往外冒。
“阿琿,快召集本牛錄壯丁,去救我村族人吧!去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廢物!”
兀扎爾越聽,越是憤怒,一腳踹在阿勒巴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你們怎麼會連那些尼堪都打不過!你不配做我金國的勇士!”
阿勒巴:“阿琿!這些尼堪不一樣,他們的火器,犀利異常,那銃子能破甲,他們還有驚天雷,個頭很小,投擲過來,威力卻是奇大……”
乒乒乓乓。
就在這時,有爆豆一樣的聲音傳來。
能聽得清楚,是火銃聲無疑。
兀扎爾對阿勒巴所說的話,完全不信。
明軍的火銃和驚天雷,他見的多了。
在平地上,或者是守城戰中,明軍的火器的確能對他們造成很大麻煩。
一旦遇到明軍精銳,對方若是列陣相迎,女真大軍往往不敢正面衝擊。
他們會利用騎射的優勢,去拉扯對方,一直到把對方陣型拉扯垮掉了,再憑藉著厚甲衝鋒。
在兀扎爾看來,阿勒巴這個廢物,定然是太過自大,帶族人正面衝擊明軍的火槍陣,才導致大敗。
然後,阿勒巴為了推卸責任,自然要把明軍的火器吹噓得厲害一些。
“閉嘴!”
兀扎爾惱怒,手中皮鞭重重落下,抽在阿勒巴的臉上。
“你定然是小瞧了那些尼堪,讓族人正面衝擊火槍陣,才導致大敗!等收拾掉那些尼堪,我饒不了你!”
兀扎爾大踏步往村子裡走去,一邊走一邊大聲招呼著,集合丁壯。
阿勒巴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趕緊快步追上去:“阿琿,你誤會了!我沒有大意!我沒有正面衝擊火槍陣,那些尼堪,甚至沒有列陣,他們的火器……”
啪。
回應他的,又是重重一鞭。
兀扎爾:“還不快上馬!打退明軍,立下戰功,你還能將功贖罪,若是再耽擱,仔細扒了你的皮!”
阿勒巴知道這時候再說什麼也是沒用,兀扎爾已經認定是他魯莽才導致敗北,他說再多,都會被當做狡辯。
阿勒巴只能重重嘆一口氣,翻身上馬。
兀扎爾大聲吆喝著,招呼村中壯丁。
遠處,已經能看到一面面赤黃兩色旗。
蹄聲隆隆。
阿勒巴知道,那些明軍都是步卒,馬匹都是在他們村劫掠,以及沿途搶來的。
這支明軍的速度,也是真快。
阿勒巴騎著馬狂奔,急著來報信,身後明軍隨後就跟來了。
田裡幹活的阿哈,受驚大叫著,紛紛往村子跑。
兀扎爾身邊,已經聚集了五六十人。
現在是白天,許多丁壯上山打獵,不在村子裡,一時半會兒聚不起來。
兀扎爾已經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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