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清竹園。
齊天逸坐在桌邊奮筆疾書、不知在寫些什麼。
小廝兼護衛的計口輕手輕腳地將炭火爐子點著,欣喜道:“殿下,今兒送來的是上好的銀絲炭!”
在鳳朝住了十餘年,還第一次有這待遇!
“終於不用再點那劣質灰炭了,燻得滿屋子煙、嗆人得很。”
“嗯。”齊天逸並不驚訝,落下最後一筆,將一沓紙遞給計口:“明日尋個由頭,塞給長公主身邊的心腹宮女。”
“是。”
計口接過瞟了兩眼,恍然道:“原來是要助長公主過內試嗎?”他就說麼,這深入淺出的內容也不符合殿下的水平啊。
“對。”齊天逸唇瓣微勾,很快又將那抹笑意壓下。
計口恍然,這些銀絲炭和送來的被褥吃食,恐怕不是皇上或太子的意思,而是長公主感念殿下的救命之恩,悄然著人準備的!
殿下投桃報李、寫下內試的要點助長公主臨時抱佛腳……這一來二去的,豈不就親密起來了嗎?
走到迴廊處的齊天逸見身後沒動靜,就瞧計口抱著紙在原地傻笑,他皺眉道:“笑什麼呢,還不安置歇息?”
“來了!”
計口是替殿下高興啊!
冬天即將過去,春天可就不遠了!
次日一早,鳳君悠收到了齊天逸的學習冊子,秀眉微蹙、擱在了桌邊。
講真,她看不進去。
“殿下,那可是齊質子特意為您準備的。”靈香擱下手中的托盤,為鳳君悠奉茶,小聲勸誡道:“您好歹瞧一瞧,聊勝於無嘛!”
【這冊子寫得挺好啊!】
寧沁原本還在想,怎麼幫助鳳君悠深入淺出地系統搞搞理論,沒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快快快,掏出你的筆,劃重點!!】
鳳君悠不情願地將寧沁說的重點標記、背誦下來……豈料越看越覺引人入勝,竟是熬著一天把整本冊子都翻完了。
“讀書好像也沒想象中那般無趣。”鳳君悠喃喃道。
【哈哈哈,那是齊天逸總結到位!】
寧沁對鳳君悠能拿下大比更有信心了!
三日後。
內試在御花園舉行,不少官家女子已經早早在御花園候著了。
“……聽聞今日來內試的夫子宮先生,是天星書院最擅六藝的!周家姐姐若是寫一副好字,定能入選!”
周詩雅身邊坐著的禮部侍郎之女禹竹君輕聲道。
周詩雅微微一笑,對禹竹君的吹捧不置可否。
“周家姐姐的字固然厲害,雪雲姐姐的琴藝卻更勝一籌。”國子監祭酒家的庶女閩梓芹將話題轉到藍雪雲身上:“這內試五個名額,就先被兩位姐姐佔去了。”
“噗,總好過那個啥都不會的長公主,縱然提前三日閉宮研習,怕也是難贏。”五軍都督府的嫡女齊波晴說話是個耿直的。
“齊姑娘可莫這般言說長公主,她聽到是會生氣的。”藍雪雲小心提醒道。
“哼,你們忌憚她的身份,我可不怕!”齊波晴撇撇嘴。
鳳君悠鳳君悠!這起子人眼中只有鳳君悠!
三公主鳳傾城又嫉妒又憤恨,“齊姑娘別光嘴上的功夫,待會兒內試把她比下去才好!”
“比就比!都是半斤八兩的……”
齊波晴話音未落,眾人的目光便被前方來人吸引:鳳君悠一襲大紅色雲煙細錦宮裝而來,肌膚瑩白如雪,不點而紅的朱唇燦然動人。
她眉宇間的英氣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壓,褪了幾分嬌柔、多了幾分剛毅。
“參見長公主!”
臣女們皆起身行禮,連一向跟鳳君悠不對付的三公主也不得不讓開位置。
【噗,你沒來之前,她們一個個的態度可沒那麼恭敬!】
別當寧沁不知道她們剛剛在背後是怎麼嚼舌根的。
“免禮。”鳳君悠坐到鳳傾城的位置上、兩個侍女站在身後。
她銳利的鳳眸滿含警告地瞥向齊波晴,齊波晴本能地低下了頭,倒是不見方才跋扈的模樣了。
“皇上駕到!”
當今聖上、太后鑾駕而來,身畔多了一個書卷氣濃郁的陌生男子,想必就是天星書院的宮一博,宮先生。
【我沒說錯吧?來的就是宮一博!】
寧沁早就同鳳君悠講了宮一博的喜好,此刻見到主考官,鳳君悠的心裡亦鬆了口氣。
幸好。
許勉亦步亦趨地隨著太子的人馬走進花園,看到鳳君悠的時候還特意行了一禮。
【狗許勉真能裝啊!還跟個沒事兒人似得!】
【他剛剛還在御花園裡偷偷告訴藍雪雲來的人是宮先生呢!】
鳳君悠探究的表情在許勉的麵皮上停留了很久。
“皇姐,”太子長得玉樹臨風,剛過十五,便已然有了儲君的沉穩模樣,對鳳君悠更是親近得很。
許勉被瞧得渾身變扭,忙不迭退讓到一旁去了。
“皇弟,”鳳君悠上前為太子整了整衣衫,低聲道:“好生表現。”
“是,”太子低笑著:“皇姐努力了好幾日,也當讓她們瞧瞧皇姐的實力。”太子敏銳的目光瞥向方才還對鳳君悠指指點點的世家貴女。
【……】
寧沁把唱衰虛假姐弟情的話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綴在最後方的齊天逸一身月白長袍,極盡低調之能事。
跟收拾得花裡胡哨的許勉比起來,幾乎可以算得上毫無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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