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鳳君悠一眼就注意到了齊天逸。
二人視線一觸及分,並未上前對話招呼。
“今日內試,由聖上、天星書院的宮先生、太后、禮部尚書祖大人、內閣大學士洛大人五人考核;內試內容分為兩類,一是答題,二是才藝:琴、棋、書、畫擇其一。”
答題透過者方可進行才藝環節。
才藝環節中,五位考核者透過四票方可留選;留選前五人可在開春入天星書院研習。
內務總管蔡公公揚聲問道:“哪位貴人先來?”
場內無人開口。
皇帝看向太子,太子即刻起身,恭敬地道:“兒臣先來吧。”
“準。”
鳳君悠看似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指甲,場內的動靜都逃不過她的雙眼。
父皇和太后都對太子寄予厚望,內試名額,務必得有太子一個。
【咱暫時不著急出風頭,等藍雪雲覺得自己穩操勝券了,再出場打臉!】
鳳君悠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應下。太子很快寫下四個字。
撂筆之後,蔡公公命人將其拿起,揚聲道:“天下歸一!”
“字雖不難,但力透紙背、鋒刃內斂,頗妙。”宮一博十分滿意,在票上寫下一個“留”字。
皇上、太后、禮部尚書閩大人、內閣大學士洛大人亦投出了留選票。
“兒臣獻醜了。”
有了太子開頭,很快參選之人便絡繹不絕起來。
藍雪雲一如既往選擇了“琴”。
她本就長得清婉動人,古箏之弦彈奏得柔美清遠,頗有“高山流水覓知音”的非凡意境。
不得不說,藍雪雲這一手古箏確實彈得妙。
靈香卻跟熱鍋上的螞蟻似得,小聲道:“長公主還有心欣賞藍姑娘的琴呢!”
人家彈奏得這樣好,偏偏長公主也選了“琴”去應試,這、這怎麼比得過嘛?!
【這小丫鬟真是沉不住氣。】
【就算是琴技,也能分得出高低。】
鳳君悠也是這般想來。
“急什麼,讓她們先比。”
果然,藍雪雲的琴音得了宮先生大加讚賞。
緊跟著,周詩雅上場,按照如鳳君悠所言,選了畫技,成功留選;齊天逸與宮一博對弈半個時辰、一手好棋藝得了宮一博大加讚賞,也作了“留選”。
許勉的詩、禹竹君的畫、閩梓芹的琴意因一票之差,被宮先生投了“棄”,暫且留選。
三公主鳳傾城、都督府齊波晴,還有幾個小官家中的庶女水平實在不行,全都是三、四票投了“棄”,無緣留選。
兩個時辰後,場內除了鳳君悠,都試完了。
“長公主可要開始內試了?”蔡公公客氣地探問道。
“皇祖母有命,孫兒自然是要試一試的。”鳳君悠站起身來,款款走到了內試桌前,衝靈香揮了揮手。
靈香從身後摸出一把古琴來放在桌上,客氣地朝皇上的方向見禮,揚聲道:“長公主試琴!”
太后本也沒對鳳君悠報太大希望,聽鳳君悠居然選擇了“琴藝”內試,臉子就是一沉。
死丫頭打小連琴都沒碰過幾回,這是要生生打她這張老臉不成?!
皇帝也知曉自家閨女是個什麼德行,輕咳一聲反問道:“君悠當真決定以琴藝內試?”
“啟稟父皇,兒臣可以。”
鳳君悠話說得滿,皇帝狐疑之色更甚,太后擱下茶盞、已經想走了。
宮一博饒有興趣地道:“既然長公主殿下如此自信,請吧。”
鳳君悠略一頷首,便坐下了。
“、、錚!”
“噗,這是啥啊……”齊波晴瞬間平衡了,這等水平,連三歲孩童都不如!
“長公主就算不會,也不該亂彈汙了眾聽哪……”藍雪雲緊張地攪著帕子,明褒實貶的口吻讓身邊的周詩雅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好茶一女的!長公主殿下,放心衝!把藍雪雲的臉面踩在腳下!】
寧沁只能不能鑽進手機螢幕替鳳君悠扯頭花!
“、、錚!”
又是三聲單悶音,惹得宮一博手中茶盞一滯。
這不是亂彈。
三聲悶音如同戰鼓雷擊,驀地,“咣咣”幾聲,“號角八面而至、錚錚鐵馬踏行”的厚重氣勢撲面而來!
鳳君悠十指翻彈,宛如金戈鐵馬、數萬將士齊出徵!
天地蒼茫,生死無望。
唯“天下蒼生”四個字縈繞心頭,成為“戰魂之殤曲”!
角落裡,齊天逸雙眸灼灼精光看著鳳君悠。
原來,那雙舞蹈弄劍的瑩白素手,縱然摸琴,也蘊藏著生死翻覆的力量。
古琴聲聲、聲聲入心!
一曲終了,鳳君悠雙手摁住琴絃,豔麗的鳳眸微揚,發現場內寂靜一片。
所有人還沉浸在“戰罷沙場月色寒”的餘韻之中。
無人開口,亦震撼得無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