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木柴,賣不出好價錢。
陳言疲憊地將竹簍裝滿,然後在大雨中走著泥濘的道路回到了家。
哥哥站在一旁嫌棄地清點一番,然後罵道:“就這麼一點?能賣多少錢?你對得起我嗎?你這樣活著就是在拖累我啊!”
陳言越發感到愧疚,低頭道:“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你這樣的累贅又不能給家裡賺錢,還要每天花著大把的錢去買草藥,你說說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是啊,我這樣活著,就是在給別人增添負擔。
陳言茫然地想著。
哥哥突然湊近,用著蠱惑的語氣說道:“你想幫助我,對吧?畢竟我照顧了你這麼久。”
陳言點了點頭,道:“我很感恩,我想幫助哥哥你……但我已經這樣,砍個柴都費勁,我不知道該怎樣才能報答你。”
哥哥拿出一尊小巧精緻的石像,遞了過來。
“簡單啊,我今天去村上買東西的時候碰到一個道士,那道士說這石像放家裡供奉著,可以祈禳避災,鎮壓風水,你一直生病,就是風水不好,你拿著,去點三根香,再擠上三滴心頭血,跪著行九拜,就能請來福氣。”
石像是有著面貌猙獰的惡鬼形象,生有六臂,下坐石蓮。
陳言覺得自己應該是第一次看到這尊石像,可不知為何,總有種淡淡的熟悉感。
但是面對哥哥的好意,陳言此時心中只想趕緊找辦法報答哥哥的照顧之情,於是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好。”
哥哥似乎很開心,立馬打掃屋子,擺出了一個供臺。
蠟燭,果盤,香油,香爐一應俱全。
只差供臺中間擺放上石像,再點燃香火,這祈禳避災的儀式就算成了。
陳言上前,先是將石像擺放在供臺之上,又點燃線香插在爐中。
然後接過哥哥遞來的剪子,在手指上刺了一下。
疼痛感讓陳言恍惚一瞬,詫異道:“哥哥,我們家不是很窮了嗎?這是用什麼錢買的?”
哥哥頓了一瞬,陰沉道:“這是你該問的事嗎?你哥哥我去屠夫那,把心肝都挖出來給他,才換來的銀錢,我對你多好,你要懂得感激!”
陳言又感到十分愧疚,覺得自己簡直不是一個人。
他立馬跪在蒲團上,將手指上的鮮血擠出來,滴落在石像上。
心頭血,連在十指之上,其中指腹最好,俗話說的好,十指連心,便是指此。
血液瞬間被石像吸收,然後其表面灰白的跡象變得有些殷紅。
四周的景色也開始變成淡淡的血色,牆壁開始蠕動生長出血肉,大梁開始泛白化作白骨。
所有一切的死物,都開始以一種奇異的狀態活了過來。
陳言的胸口上浮現一張面孔,閉著眼睛,卻是露出享受的表現。
隨即,他的皮肉與血肉開始蠕動,那張胸口的面孔開始漸漸上浮,就像是在水裡的木頭一般,越過了陳言的脖子,開始朝著臉上爬去。
陳言跪在蒲團上,滿腦子都是要行最後的九磕跪拜之禮,報答哥哥的恩情。
哥哥在一旁,聲音興奮地說道:“對對!就是這樣,你要報答我照顧你的恩情,我是你血濃於水的親哥哥啊,我不會害你的,快行禮,完成儀式的最後一步!”
陳言渾渾噩噩地就要磕頭下去。
突然他的眼前閃過一道陰影。
熟悉冰冷的觸感覆蓋在他的腦門上。
一隻厚重寬大,且冰冷的手掌托住他的腦門。
而後。
一道語氣含糊陰冷,沒有一絲生氣的聲音響起。
“你說……誰跟小言……血濃於水?你……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