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陽光透過窗欞透進屋子裡。
漂浮在空中的浮塵被照出細微的影子。
陳言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了開來。
他發了一會兒呆。
與巳蛇的戰鬥,看上去更像是一場精心安排的話劇一般,甚至還不如跟龍相會龍爺張玉山的鬥法要來的兇險。
車伕的目的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但陳言知道對方一定是需要自己做些什麼。
沒有什麼無緣無故的關照。
他陳言又不是什麼曠古爍今的絕世天才,車伕作為一個修為不知幾何的大修士,憑什麼要特別關照他?
哪怕跟巳蛇的戰鬥他不敵對方,他相信車伕也不會讓他出事。
這也是當趙如雲詢問陳言是否要殺掉巳蛇的時候,他選擇了放過對方。
本身就是一場演出,何必斗的你死我活的。
“你醒了啊?”
突然,一道聲音出現在陳言身後,嚇得他立馬轉頭看去。
只見穿著粗製短打麻衣的車伕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碗正喝著水。
他漫不經心地說道:“看你睡的挺香,就沒打擾你。”
陳言搖了搖頭,沒多在意,難怪狐仙悶聲不響,原來是車伕來了,也不知道提醒他一下,萬一要是他剛剛一醒來就唸道狐仙,那豈不是就是暴露她的存在了嗎!
“前輩沒打擾到我,倒是前輩這麼忙,還有時間抽空來見我這個小人物啊。”
車伕笑了笑:“你的試煉結果我已經知道了,沒能趕來是因為我有其他的事,現在事情也已經解決了,那麼該是我承諾給你饋贈的時候了。”
提到這件事,陳言就來了精神,也不去惱對方沒來當現場保護人員的事了。
“那位前祭酒嗎?要拜他為師的話,對方會不會同意呢?我需要提前準備什麼嗎?”
車伕擺了擺手,掏出煙鍋子抽了一口:“什麼都不用準備,那老貨是藉著我的名聲躲在這裡呢,我讓他辦點事,這還不是手拿把掐的。”
他想了想,先是起身朝著屋外走去:“你等我會,咱兩個大老爺們去,那老東西肯定看我們不順眼,還是把趙如雲這姑娘也帶上,她嘴甜,說不定能讓這老貨開心點。”
車伕走出了門,突然就消失了蹤影。
行道似乎都是這麼來去自如,天下間就沒有什麼能攔住他們路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車伕拉著趙如雲突然出現在這間小屋的前面。
趙如雲滿臉寫著不樂意三個字,但被車伕扯著胳膊的她顯然是沒有反抗的餘地。
車伕讓兩個人準備了一下,自己則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摸出來兩罈子酒,然後又讓趙如雲去雷石坎集市裡面買點下酒菜來。
除此之外,他還拿出一個紅封,鼓鼓囊囊的,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
又拿著三根線香,還有一尊小的青銅香爐。
隔著一段距離,陳言都能聞到線香散發的奇異幽香。
車伕顯得興致還挺高,不知道是覺得帶人拜師這件事很好玩,還是說要見到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了。
雖然行道這個道門能去過任何曾經到過的地方,但距離越遠,所需要耗費的法力也就越多,整個東域大部分割槽域車伕都是彈指間都能抵達。
可需要他做的事也很多,想要抽空出來去見一下老朋友也是一件值得奢望的事。
“嘿,齊活,兄弟,你在這裡歇息,我就不帶你去了,不然那老匹夫又要騎你。”
老黃牛哞了一聲,趴在原地,斜眼看了車伕三人一眼。
那副表情實在是太過擬人化,讓陳言懷疑這黃牛下一秒就要開口說話似的。
車伕大手一揮,前方的虛空突然裂開一道口子,裡面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往哪裡。
看趙如雲的表情,顯然對這場景已經見怪不怪了。
陳言悄悄問道:“車伕經常這樣嗎?”
趙如雲搖頭,表情有些怪異道:“很少,大部分時間他都是那個讓外面修士聞風喪膽的護道人。”
聞風喪膽……
陳言看了一眼車伕那副跟田裡農戶差不多的外表,很難將這個詞聯絡到車伕身上。
跟著車伕踏進縫隙當中,周遭的環境突然換了一副樣子。
對於陳言而言,只是微微的失重感後,便立馬出現在一個不同的環境當中。
哪怕見識過行道的厲害之處,但他心裡還是不由得嘖嘖稱奇。
行道倒是很適合苟著,與人鬥法時,打不過就跑,只要法力足夠就可以無限放風箏,從一開始就立於不敗之地。
這是一片湖泊旁邊,朝著遠處眺望,是一片連綿的山脈,其中一座山峰格外高,山腰下方是鬱鬱蔥蔥的顏色,山頂則是一片終年不化的風雪。
不遠處則是一片低矮的樹林,再往前看去,則是一片整整齊齊被開墾好的水田。
此時正有不少農戶在田裡彎腰低頭幹活。
陳言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他們正拿著類似水稻一樣的作物往田裡插著。
車伕也走過來看了看,然後突然跳進滿是泥漿的水田裡,抓住一個戴著草帽的老農戶。
“雍泰和!你看看,誰來了。”
戴著草帽的老農戶抬頭看到車伕,臉上閃過晦氣的表情:“怎麼是你?你來幹什麼?”
聽到這個語氣,車伕不樂意了:“你這什麼態度,要不是我你能在這裡安安心心種你的田嗎?你不知道我給你擋了多少災?”
雍泰和也是不樂意了,把手裡的作物一甩:“你不提這事還好,當初我就不該在上京的時候收留你,聖上只是派人過來傳喚我,你倒好,直接把人給宰了,這下我不得徹底跟你成一夥了?!”
車伕不覺得當初自己的做法有什麼問題,而且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都說好漢不提當年勇,他那個時候的一些光耀事蹟也沒必要被再次提起。
於是他臉皮子一抽,指著陳言,開門見山道:“行行行,也不跟你廢話了,你也知道我很忙,平時也沒什麼時間來看你,但我心裡一直惦記著你啊,我這發現一個好苗子,於是趕緊給你送過來了。
“你看看這小子資質如何,要是看得過去你就收他為徒,不然你手裡捏著的道統就要爛在你的墳頭了,要是你覺得不行,就當我過來找你喝個酒,聊聊天。”
聽到這裡,陳言有些詫異,覺得拜師是這麼粗暴簡單直接的嗎,是不是有些太沒有前戲就直接正式插入主題了?
注意到雍泰和的目光挪過來,陳言內心也是有些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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