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臣叫白有望,當初外族入侵,國破山河碎,是我等跟著嶽將軍擁立新皇,驅逐異族蠻夷。”
鬼將恨恨道:“沒想到這狗皇帝在天下太平後,第一件事就是誅我等九族!叫嶽將軍含冤而死!”
“我留在這,就等著那狗皇帝轉世,要和他討一討說法!”
陸禹心中一跳,很是吃驚:“你是顧林將軍的部下?”
“正是!”
顧林將軍可是寫入天華歷史課本的人物,在最陳朝危難關頭力挽狂瀾,北伐收復失地,延續了天華文明。
可惜後來因為政見和親手擁戴的新軍不和,最後其黨羽在一夜之間被新君屠殺。
沒想到鬼將生前是他生前的部下。
陸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像是穿越了幾百年的時光,能和一個歷史人物面對面交談。
甚至令他感覺像是幻覺。
蘇見雪對鬼將的生前並不感興趣,只是對顧林這個名字似乎有些印象。
想不起來了,時光這樣漫長,當時誤以為刻入骨頭的人和事,都會被消磨殆盡。
永恆之所以沒有盡頭,是因為遺忘。
日色之下,並無新事。
但蘇見雪還是不經意找到了破碎的畫面,像被橡皮擦去痕跡的殘留鉛印。
“國家存亡危難,大丈夫豈能居於山林?小姐,大廈雖將傾倒,可我願以血肉之軀舉臂撐住!撐不住,亦總要試一試的!”
是那個熱血沸騰意氣風發的少年啊。
蘇見雪卻記不清他的臉了。
只記得,他活得並不比別人更久,也並不快樂。
或許,史書上記載了他,實則是面目全非另一個人。
陸禹環顧了一下四周,對蘇見雪說:“晚上來不及了,明天我讓人把這裡打掃下。今晚暫時安排另一間房給你。昨晚那間玻璃碎了,還沒修。”
鬼將既然臣服,自然就不會傷害莊園傭人。
但陸禹也不想蘇見雪再住進自己的臥室。
蘇見雪勾勾手指。
陸禹蹙眉,滿臉不耐地走到她身邊。
蘇見雪眼皮上翻,盯著他,什麼也沒說。
陸禹秒懂,板著臉彎下腰,洗耳恭聽。
很懂。
蘇見雪心想他真的是做奴才的好苗子,沒看走眼。
“這麼大的古宅,人手不夠。”
陸禹面無表情地說,微弱光線下,古窗窗花的陰影映照在他沉靜又稜角分明的側臉上,襯出一種陰毒狠辣的美感。
蘇見雪從他手中拿回鬼符,側頭笑著說:“夠的。”
她紅唇幾乎貼著陸禹的耳邊,短促的溫熱氣息像是幻覺,令陸禹不得不承認,她是美麗近妖的。
這才知道,一個人美麗起來,就連音節都能勾勒出驚豔。
蘇見雪屈指彈了一下鬼符。
幾乎同時,陸禹感覺一陣陰風吹過,很詭異。
不受物體阻攔,像是一把刀從他腹部穿透,鑽入胃部,再從背部盪漾而出。
同一時間,四面窗戶狂震,明明沒有風聲,卻寒意沁人心骨。
陸禹甚至幻覺四周全是淒厲的鬼哭神嚎,不絕如縷。
他眼眸收縮,站直了身體,看著蘇見雪:“你做了什麼?”
“人手不夠,那鬼應該是夠的。”蘇見雪一本正經地說:“鬼符的號令範圍,也就二十公里,但應該夠了。”
也就?
二十公里,將近梵城的兩個區,住著三四百萬人口。
陸禹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個瘋子。
那不是搖人。
那叫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