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的人都快忘了,小時候的陸禹是多麼讓父母頭疼。
他並不聰慧,成績不好,好鬥且性格暴躁,三天兩頭惹禍,打架鬥毆更是家常便飯。
陸禹的成長軌跡,在當時看來,完全符合一個扶不起的敗家富二代形象。
那個時候的陸禹,不以為恥,反而以此為榮。
反正他有錢,天生什麼都不會,哪怕是個傻子,也能活得比這世上大多數人要更快樂更瀟灑。
既然生在陸家,那麼他生來就是享受的。
在陸禹的心中,他有狂的資本。
無論他闖下多麼大的禍,父親和母親都不會責罵他,依靠陸家雄厚的資本,每一次都能將這些事情處理掉。
相比其他陸家子弟,他似乎總是得到偏愛,最頑劣,卻也被陸家護的最深。
外人都說,不能得罪陸家,如果得罪,那一定不能得罪陸家小少爺。
陸家從老爺子到當家,最愛的就是小陸禹。
陸禹曾經也這樣篤定的相信著。
直到他看到了那份報告。
他的報告上一切正常,但下一頁……是大哥陸瑾的。
先天性心臟病,但血型極其罕見,是全球只有三十例記錄的上紅血型。
即使是陸家之內,也沒有這種血型。
診斷意見是發病已有十一年,必須儘快進行心臟移植手術,否則預計壽命很難渡過三年。
大哥的報告……為什麼會和他的出現在一起?
陸禹意識到什麼,往下翻已是報告的最後一頁。
這一頁內容簡單,只有兩欄,分別記錄著陸禹和陸瑾的血型和心臟等情況。
中間斜斜的幾個大字刺痛了陸禹的眼睛。
“評估意見,可移植。”
陸禹至今都記得當時的自己是什麼感受,似乎世界全都在坍塌,它們如潮水一樣消退,彷彿在告訴他,一切都是虛假的。
愛是,虛假的。
相比起大哥陸瑾,他是那麼一無是處。
陸瑾大他五歲,已是翩翩少年,眼眉清俊,成績優秀,並且獲得了多項國際大獎,涉及音樂、美術、寫作等領域。
因為不能劇烈運動,他總是在屋內透過窗外看著其他孩子在撒歡,眼神裡有羨慕,卻沒有嫉妒,永遠那麼溫和。
有時陸禹感覺到目光,回頭與他的視線對視上,他便露出淺淺微笑。
除了體育成績,陸禹什麼都比不上大哥。
大哥檢查出心臟病的第二年,陸禹出生。
所以,他是為了將心臟移植給這麼優秀的大哥才降臨在這個世間的。
所有家族的溺愛,都是對他註定短暫生命的補償。
陸禹一瞬間,就想通了一切,明白了他的存在對於陸家的意義。
如同一個人知曉自己即將死亡的過程,是從最初的震驚,恐懼,到憤怒,最後坦然接受。
只是不同的是,陸禹是在很短時間內走過了這個情緒的過程。
並且,拒絕接受。
他才十一歲,對一切向上的,生動的天然渴望,還無法做到對死亡的麻木。
於是憤怒一直盤旋在他胸腔,並且越燒越旺。
那是一種要把整個世界都砸碎的憤怒。
陸禹看到了辦公桌上的打火機,腦中一熱,拿起打火機,在窗簾面蹲下。
他並不恨大哥,甚至崇拜他,但要犧牲他,陸禹寧願把一切燒為灰燼。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