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機點燃了,可是火苗距離窗簾只有幾寸。
在憤怒的最後階段,理智總是在瘋狂剎車,只是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往往被怒潮淹沒。
所幸的是,陸禹抓住了最後一點理智。
悲憤和理智在交戰,打火機吧嗒吧嗒地一下一下響起,每次都距離窗簾布幾寸,每次都……很快熄滅。
陸禹早已淚流滿面,血絲布滿眼眸,憎恨背叛,卻也渴望地懷念往日親人的溫情。
就算是虛假,曾經也那樣熱烈過。
那些熱度,對他而言,並不是虛假的。
因此人的感情,才會割捨不下。
恍惚之中,灼熱撲上面來,陸禹方才驚覺窗簾著火了。
火勢如衝鋒的騎兵,眨眼之間捲過整片窗簾,瀰漫一室濃煙,頃刻之間,不見半米之外的事物。
陸禹嚇呆了,驚惶上臉。
他下意識的往門外衝,卻根本找不到方向,嚇得哇哇大哭。
絕望之際,他聽到了大哥陸瑾的聲音。
“阿禹——!”
那是他,聽到過的,在病怏怏的大哥口中吼出最洪亮的聲音。
一直以來,大哥說話,都是那樣輕聲細語。
以至於,在後來無數個日夜,這道洪亮的聲音將他從睡夢中驚坐而起。
除此之外,還有一道尖銳的女聲,也總是伴隨著大哥的聲音出現。
“快救救阿瑾!救救我的阿瑾!”
沒有他的名字。
是的,如果能夠擁有健康的心臟,大哥和他,一個學霸和一個紈絝,誰都知道該選誰吧?
不,就算是有先天性心臟病,母親第一個想到的,也是大哥。
他們似乎在偏愛自己,但其實不過是放縱。
因為……從沒想過需要教育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吧?
可是,為什麼,最後卻是他活了下來。
爸爸媽媽,很失望吧,也應該憎恨他。
就算沒有,也是迫不得已的虛假的愛。
從那一天起,陸禹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惜字如金,沉默而孜孜不倦地讓自己更加優秀。
去學習,去強大體魄,去觀察,去擁有敏銳的洞察和果決的判斷。
他為自我增加了很多光環,卻將感情鎖在心中。
終於有一天,因為他的優秀,人們不再討論起大哥。
只有他,一遍又一遍的,猛然想起他。
陸禹從回憶中漸漸回過神來。
蘇見雪有一搭沒一搭地磕著瓜子,沒有一點憐憫他的意思。
“你對火焰有天然的恐懼,而我的奴才,應該無所畏懼。”
“你的恐懼,來源你心中的負罪感。但其實……自責與愧疚,甚至比起美麗還沒有用。”
陸禹盯著蘇見雪,一字一字地問:“火,是我大哥放的?”
“大蟹者,可成為女丑的容器,但大蟹必須完全信任於女丑寄生者,否則一旦自毀,前功盡棄。”
“他應該是意識到了這點,以女丑的力量自我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