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禹不知為何,輕輕嘆息一聲。
蘇見雪頭也不回:“你家裡有人死之前我會告訴你,不用現在嘆氣。”
陸禹心想她要是個啞巴多好。
蘇見雪忽然回頭,詫異看向陸禹:“怎麼不說話,變啞巴了?”
陸禹一陣沉默後轉身去廚房,拿刀,做菜。
蘇見雪面試了大半天,除了顧晨野,一個大廚都沒留下。
口味之獨特,令人髮指。
接下來幾天陸禹沒有去公司,而是在古宅陪著蘇見雪。
抓到女丑之後,蘇見雪似乎並不著急抓捕其他越獄妖物,成天無所事事,看書、睡覺、發呆、吃東西,一天就過去了。
陸禹則發奮圖強,獲得進入歸墟檔案室的許可權後,在蘇見雪沒有需求時埋頭苦讀。
而柚柚則和白有望經常跑出去,傍晚才回來。
陸禹大致知道她去了哪裡,並沒有阻止。
今天就是柚柚離開的日子了。
陸禹在古宅找了一圈,沒有發現柚柚的身影,心知她又跑到爺爺奶奶家了。
蘇見雪說,無面夜鉤今天傍晚就會找到柚柚。
於是他想,送柚柚一程吧。
他和蘇見雪打了個招呼,因為無面夜鉤躲著蘇見雪,所以蘇見雪並沒有同去。
陸禹剛到柚柚家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柚柚爺爺急切的聲音。
“是真的,音音!這就是諾諾畫的!”
徐音音略顯疲憊的聲音接著響起:“那只是別人家小孩不小心放到錢包裡的吧?”
“不,不是的!這是我臨時想到的畫法,只有諾諾會這樣畫!”
“那就是從前諾諾畫的,你忘了是自己放進去的吧。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我沒忘!”柚柚爺爺的音量忽然高了起來:“諾諾畫的每一張我都記得!她沒畫過這張!我一張都沒忘!真的是諾諾回來看我們了!”
沉默短暫到似乎不存在,隨後是徐音音徹底的爆發。
“你們鬧夠了嗎!她死了!”她尖銳喊叫:“就算是她畫的又怎麼樣?我的諾諾你們能讓她回來嗎!”
“就這點事,就要每天叫我八百遍!我最近也很忙的好不好!而且你們憑什麼使喚我!憑什麼!”
爺爺奶奶被她的崩潰吼叫沉默了,他們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被嚇到了。
徐音音也停下喊叫,但陸禹敏銳的耳力聽得到她粗重的喘息聲。
像胸膛內燃燒著炭火,灼灼上衝,卻被一線理智閉上了嘴。
“音音,你是不是……”柚柚奶奶打破沉默,期期艾艾地說:“是不是還在怪我們呀。”
最後一絲理智被壟斷,徐音音的聲音像個瘋子一樣迴盪在屋裡。
“是!我就是怪你們,就是恨你們!”
“是你們害死了她!”
“如果你們看住她,她沒有墜樓,發現病情後,我們明明還可以有時間的!”
“也許我們很快就會發現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不是你們的錯,我知道的,你們的心也碎了,如果沒有諾諾沒有墜樓,我們可能根本發現不了……”
“可是,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啊,我一想到諾諾,我就恨你們,恨我,恨所有的人啊嗚嗚嗚!”
高亢尖銳的吼叫,到最後,變成了崩潰的捂臉痛哭。
陸禹第一次發現,哭聲從指縫中傳出的聲音,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