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靜秋記得自己的悲劇是在什麼時刻開始的,彼時年少,總是嚮往社會人士的叛逆自由和囂張。
明輝是個悶葫蘆,她在兩人之間搖擺不定,在徐忠林猛烈攻勢下,一時衝動,答應了他。
但第二天就後悔,避著徐忠林幾日,意外等到了明輝的表白。
那日她是下定決心去徐忠林家中找他的。
怎麼也沒想到徐忠林面目大變,將大門反鎖,威脅她敢分手就殺她全家,更動用了暴力手段強迫她發生了關係。
她被嚇得瑟瑟發抖,只有徐忠林壓在她身上時,她看到了窗外。
明媚的陽光一柱柱透過窗來,她卻彷彿看到了前方的黑暗。
除了第一次的暴烈,徐忠林對她很好,為她同前妻離婚,作為代價,她同家中的父母決裂,搬進徐家。
她知道外面是如何說她的,說她自甘墮落,說她愛慕虛榮,說她是個撈女。
說這些的,包括與她親密無間如今已不會再出現的那些人。
但那又怎樣呢?
從那一晚退的那一步開始,莊靜秋就知道了,這一輩子,她的命,定了。
所以當徐忠林的前妻嬉皮笑臉地進門與徐忠林打牌,頤指氣使地讓她切水果端茶,她很憤怒,卻也不那麼憤怒。
至少,徐忠林有錢,還能給她不錯的生活。
她就這麼做一個不見天日的金絲雀,心甘情願。
可是她沒想到命運凡人是看不透的,徐忠林敗下來的速度那麼快,快到像是做了一場夢。
他們離開老家,前妻也不再出現,每隔一段時間,便有人上門打砸怒罵,在牆壁上噴漆大字,鄰居們是怎樣從最初的熱情到嫌棄仇怨。
最長不過三月,他們就要搬家,居無定所,顛沛流離,然後再被賭場的馬仔找到,羞辱毆打,被周圍人鄙夷厭惡,不得不離開。
如此迴圈,彷彿永遠不會停下來。
曾經不可一世的徐忠林,在賭場人面前,卑微的像一條狗,被揍得奄奄一息,還要點頭哈腰苦苦哀求。
他只有在她面前還維持著曾經的囂張氣焰,每一次那些賭場的人走了之後,他便扯著她的頭髮,將她拖到床上。
稍有不對,拳打腳踢,怒火總會在肢體上宣洩,不在骨肉上,便在床笫上,總之徐忠林必須發洩舒服了才正常。
然後他便痛哭流涕,跪在她面前,聲淚俱下的懺悔。
次數多了,莊靜秋便免疫,讓他離開,只說想一個人靜一靜,然後默默開啟抽屜,吞服藥物。
她不可能讓她的孩子也遭受徐忠林的折磨。
她寧願他們死。
不是沒有崩潰的時候,夜深人靜醒來,徐忠林不在身邊,又是去賭場,情不自禁悲從中來,痛哭一場。
她想過離婚,可徐忠林的威脅歷歷在目,何況除了徐忠林,她還能有誰呢?
他們都是走投無路的人。
一個走投無路的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莊靜秋想,算了,還是不要打擾父母了,已是不孝,何必再恩將仇報?
她以為她能忍得住的,可是直到明輝的再次出現。
在徐忠林的痛哭和毆打下,她還是同意了肉償徐忠林欠下的賭債。
反正她已經是個爛人了,餘生哪裡不是黑暗?何必還立著牌坊,守那一點可笑的清白肉身?
何況,肉身伴隨著她的名聲,也都爛到根了。
可一切準備就緒人員到齊,當敲門聲響起,當明輝出現在門外的那一瞬間,莊靜秋仍然羞愧的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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