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再次望向紅蓮谷方向,恍惚間,他彷彿又看見了那個迎風向著高處而來,眼神堅定且鄭重地望著他的弟弟。他想,他對弟弟的疼愛,遠遠比不上弟弟對他的萬分之一。
老藥師酸澀地笑笑,年老沙啞的嗓音有些難以察覺的哽咽:“是啊……我是該回去看看他了。”
年歲已長,兩鬢斑白,見一面,終是少一面。
……
代沙之事一了,四人便也有了空閒機會,一同在南安國境內四處走走逛逛,體會不同的風景人情。
在南安各處遊玩了大半月,終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慧心,此番離開南安,你們有何打算?”期間,呂玄凌隨口問起慧心今後的計劃。
趙舒玉不免心中一動,亦悄然無聲地望向慧心,想要得知他的答案。
感受到三股灼熱的視線,慧心怔了怔,垂眼沉默片刻,才抬眸望向遠處:“這兩年邊關已定,不知道哪裡的百姓如何了,想來也該回去瞧瞧了罷。”
聽到這話,趙舒玉不免黯然。
她心不在焉地揪著手中的枝條,腳邊散落著殘缺的葉片。她想,這麼久過去了,想來慧心早已忘卻,當初說要同她去揚州的話了罷。
一旁的白皎皎察覺到了趙舒玉的悶悶不樂,支著下巴暗中衝呂玄凌使了個眼色。呂玄凌皺起眉頭,微微歪著腦袋,不知其意欲為何。他的遲鈍讓白皎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癟起嘴不再瞧他。
這些時日以來的相處,白皎皎自是早已明白了慧心與趙舒玉間的種種。相較於她與呂玄凌間早已彼此相通的情意,慧心與趙舒玉間卻似乎是一抹註定無疾而終的波瀾,儘管他們彼此目光相對之時,眸底總浮動著似有若無的光芒,如水面五彩斑斕的微光。
瞧著趙舒玉落寞的神情,白皎皎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著,她或許該推上一把,而不願見他們這般不進不退地僵持著,讓人瞧著都憋屈。
“哎!慧心,不若我們也同你一起回邊關瞧瞧罷?反正我和小玄凌也還未去過邊關各州,而且遼州平定,正好也去見見世面,對吧,小玄凌?”白皎皎一遍說著,一邊朝呂玄凌眨眨眼。
“……啊?……對、對啊!我們正想找機會前去遊歷一番呢。”呂玄凌本還忍不住露出迷惑的神色,卻瞥見白皎皎瞪了他一眼,衝他使著眼色,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淡笑著同慧心道,“慧心,你意下如何?”
慧心對他們之間的眼神往來只當做不知,餘光不動聲色地落在趙舒玉的側顏上,難免嘆息一聲,心頭泛起酸澀。
“如此也好,屆時我們一同出發罷。”他點了點頭,回答道。
“太好了!舒玉,那咱們又能作伴了!”白皎皎攬過趙舒玉的手臂,燦爛地笑著。
趙舒玉抬起頭來,有幾分不解,卻見白皎皎衝她眨了眨眼,又挑眉瞥向慧心。她怔愣半晌,這才品味出白皎皎意欲為何,心頭一陣暖流劃過,失落與傷感減淡許多。
她微微勾起唇角,望向那個挺直的身影。
她知曉,自己又能與他同行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