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全力救治,彭家小姐終於撿回一條命來,只是那個孩子終歸是胎死腹中了。
彭小姐終於同父母回到了府中,只是經此一事,她便從此長伴青燈古佛,再沒了其他念頭。
而那個曾妄想著攀高枝的張秀才,自此也沒了蹤跡。有人說是彭老爺給了他一筆銀子,將他打發走,又有人說,彭老爺十分痛恨他的所作所為,故而將他滅口……
誰也不曾知曉真相,正如他那個受到凌虐的屍體,永遠地被沉入水底,難見天日。
……
自說書人口中聽完這個陳年逸事,慧心與趙舒玉難免唏噓。
除了對彭小姐識人不清、悲慘遭遇的同情與感慨,亦有對張秀才自私行為的憤怒。而在此之外,二人又不免陷入深深的思考。
儘管門當戶對四字使人深惡痛絕,可若當真踏上了那條受人反對之路,似乎也得不到幻想中的結局。本就是各行其道罷了,縱使由因緣際會而相識相知,卻也不能這般一意孤行、不顧後果地強行踏上另一條相同的道路。
情意固然重要,可也理應考慮因此產生的後果。
而這樣可預見的後果,他們又能否承擔呢?
離開茶館以後,慧心與趙舒玉皆是滿腹心事。走在行人熙熙攘攘的路上,彼此間卻是默契地沉默不語,僅餘夕陽下的人影緩緩向前。
他們之間,自然與彭小姐和張秀才無甚相似之處,身份更可謂懸殊。或許趙舒玉當初也是憑著一腔熱血追隨慧心左右,可到底有幾分理智,而慧心更非張秀才那般自私自利之人。縱使有千般差別,卻有一點是別無二致的,那便是,身份與既定道路的差別。
或許依著趙舒玉的身份,二人便這般雙宿雙飛,倒不至於落得個唏噓結局,可如此一來,便拋下了天下大義,違背了初衷。
趙舒玉望著夕陽下彼此交疊的身影,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若當真那樣,他們二人亦不會過得如意,反倒會掙扎痛苦、抱憾終生罷。更何況她當初愛上的,何嘗不是那個悲憫眾人,心地良善的慧心呢?若他不堅持自己的道義,或許便不是他了,她更不會因此而感動。
這麼些年來,經歷頗多,又見過無數在底層掙扎的芸芸眾生,她的心又何嘗不會為此所動呢?
不知何時,他的慈悲亦感染了她。
而在今日聽到這個令人唏噓的故事時,她更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只是她還年輕,心緒還是會因為這個選擇而痛苦悲傷,亦捨不得。或許留下一個令她難忘的記憶,便會甘心許多罷……
趙舒玉咬了咬唇,想起在邊關時白皎皎同她說過的那些,不禁耳根發熱。有些心虛且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慧心,心中暗暗下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