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具躺在寒冰棺槨中的完美藏品,納爾遜·艾弗森的心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漸漸冷卻下來。他目光中的熾熱火焰緩緩退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冰冷。
他把視線從藏品上挪開,看向面帶笑容的科勒,佈滿皺紋的臉上忽然露出懊惱的表情:“年輕人……我是不是上了你的當了?”
“怎麼能說上當呢,我親愛的老朋友!”科勒勾起嘴角,“這就是我之前答應過的,‘一份無法拒絕的驚喜’——我甚至幫你處理好了‘保鮮’問題!”
“呵呵……‘驚喜’嗎?”納爾遜臉上鬆弛的面板微微抽動,如同爬行的蜈蚣,“把帝國第二皇子送到這裡,變成我的藏品……你知不知道如果這個訊息傳出去,等待我們【密土】的會是什麼下場?”
“拜你所賜,我們將立刻成為帝國最高階別的通緝目標!我們要面對的……將不再是那些地方上的治安官和教會獵犬,而是逐影庭和聯合駐軍!”
“事實上,你組織裡的大部分核心成員,本身就已經是帝國榜上有名的通緝犯了,而且級別……可都不低呢。”科勒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況且我早就提醒過您了,你以為密土和帝國之間‘貓捉老鼠’的遊戲可以一直玩下去嗎?”
“哦?”納爾遜發出冰冷的恥笑,“你什麼意思?”
“納爾遜先生,張開眼看看如今的形勢吧——”科勒的聲音驟然變得清晰而富有壓迫感,“帝國內部反抗組織揭竿而起,周邊的殖民地先後爆發獨立戰爭,內部還有貪汙腐敗的貴族和官員如同蛆蟲蛀蝕著帝國的根基……”
“亂世將至,風雨飄搖,這種情況下,帝國又怎麼會放心【密土】這麼一根攪屎棍繼續存在呢?”
“就算沒有我,用不了多久,那位盤蛇還是會派最精銳的逐影庭專員,來敲響外面那扇青銅大門。”科勒的語氣自信從容,“至少現在,你們還能掌握主動權,不是嗎?”
“是的,我還有那該死的主動權……”納爾遜憤恨地咬著本就所剩無幾的牙齒,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發,“那麻煩你順便告訴我,我們要這天殺的主動權到底能幹什麼吧?”
“還記得我們當初幫你分析的兩條路嗎?”科勒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是選擇和【密土】這艘即將沉沒的鉅艦一起同生共死,還是帶著情報部的精銳,換一條更輕便靈活的小船。”
“前者的話,現在已經沒有‘同生’,只剩‘共死’了吧?”一旁的西奧適時地發出帶著濃濃嘲諷的嘆息,“不過,就像是我們之前說的那樣——我們是來幫你們的。”
“呵呵呵……所以你們的‘幫助’就是,加入你們【貝殼事務所】?從一個遊走在法律灰色地帶的隱秘組織,直接變成一個隨時可能被帝國大軍碾碎的反抗組織?對嗎?!”
納爾渾濁的眼眸眯成一條縫,聲音變得嘶啞起來,插在他枯槁手臂上的透明醫療軟管中,原本緩慢流淌的漆黑藥液,此刻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煮沸,劇烈地翻騰起一連串的氣泡!
“唉!我可沒這麼說,是你自己主動提的,”科勒露出一個欠揍的表情,“還有兩點我要糾正一下:第一,密土並不是加入,而是作為我們的合作伙伴,【貝殼事務所】和【密土】彼此尊重,就像是我們對福音教會和北地教會那樣。”
聽到這句話,納爾遜眼中翻騰的怒意明顯消減了大半。
“第二,嚴格來說,我們並不是反抗組織,【貝殼事務所】也只是一家註冊在繁星市的、擁有合法營業資質的偵探事務所。”
“哼……這種事情都無所謂了,”納爾遜長長嘆了口氣,重新躺回沙發上,軟管中沸騰的漆黑藥液也恢復了平靜,“事已至此,既然你已經展現出了相當的誠意,作為密土的負責人,我想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科勒臉上露出瞭然的微笑。
納爾遜之前的表現,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內,無論是見到“藏品”時的喜悅,還是意識到自己上了賊船時的懊惱,都和科勒預想的分毫不差。
這隻老狐狸,心中早已做出了抉擇,方才的“表演”,不過是在試探貝殼事務所的底線和誠意罷了。
科勒隨即像是想起什麼:“哦對了,還有一件小事需要提前確認:雖然之前在繁星市,我們與福特先生之間的合作十分愉快,但對於密土總部,我想我們之間還缺乏了一些信任的基礎……”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納爾遜:“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希望留下一位同伴,充當彼此之間傳達訊息的聯絡人。”
納爾遜面無表情,暗自發出一聲冷笑。
果然!這個看似瘋狂的年輕人,骨子裡比毒蛇還要謹慎!
雖然科勒在哈蒙塔市的表現雖然狂放不羈,但他絕不是一個真正的瘋子,相反,他走的每一步都暗藏深意。
想必他也會在這裡,留下自己最信任的同伴吧。
“沒問題,”納爾遜偏過視線,看向科勒身邊的幾位同伴,“那麼,留在哈蒙塔市的這位同伴是魔術師先生,還是這位美麗的紅髮小姐呢?”
科勒微微勾起嘴角,笑容神秘:“別急,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他站起身,來到渾身插滿管子的老人面前,瞳孔中閃爍著異樣的神采:“放心吧,納爾遜先生,我已經為你們鋪好退路了,【密土】絕不會湮滅在歷史的塵埃中!相反,它能夠倚靠更龐大的力量,得以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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