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就像一位高明的魔術師,總能從最意想不到的角度挖掘出“囧”的極致。
他對演員潛力的壓榨堪稱“殘酷”,但每一次“壓榨”之後帶來的表演突破,又讓演員們痛並快樂著,心服口服。
“服了,真服了!”在一次拍攝間隙,徐崢擦著滿頭的汗,由衷地對林宇說。
“林導,以前只知道你拿獎厲害,現在親眼看著你怎麼‘折磨’我們…哦不,是怎麼調教我們,才真正明白,歐洲三大獎大滿貫…真不是白給的!這導演功力,絕了!”
王寶強更是隻會憨憨地點頭,豎起大拇指:“林導,牛!太牛了!”
黃渤在一旁涼涼地補刀:“現在知道牛了?早幹嘛去了?以後還敢不敢在心裡嘀咕林導年輕了?”
在這樣高強度、高效率的運轉下,原計劃需要三個月的泰國拍攝部分,竟然奇蹟般地在兩個多月後,於八月二十日順利殺青!
當林宇在曼谷最後一個取景地,喧鬧的湄南河水上市場。
當他喊出那聲標誌著《泰囧》泰國部分全部完成的“殺青!”時,整個劇組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疲憊、汗水、無數的NG和笑場,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成就感和喜悅。
徐崢、王寶強、黃渤激動地擁抱在一起,臉上糊著拍戲留下的油彩和汗水,笑得像個孩子。
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熟悉的空氣和略帶涼意的風撲面而來。
喧囂的都市夜景在舷窗外飛速掠過,帶著一種久違的親切感。
《泰囧》的主體拍攝雖已完成,但還有最後一塊拼圖。
劉一菲飾演的“神秘巨星”的客串戲份。
這個角色在劇本里著墨極少,更像是一個驚鴻一瞥的懸念彩蛋,其真實身份和目的貫穿全片始終,直到最後才揭曉。
林宇將其放在了國內拍攝,並且是整部電影殺青前的最後一組鏡頭。
拍攝地點選在了京郊一個廢棄的舊火車站。
這裡遠離市區,鐵軌鏽蝕,雜草叢生,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夜色中發出慘淡的光,更添幾分神秘和蕭索。
時間定在凌晨五點,黎明前最黑暗、最寂靜的時刻。
林宇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現場。
他裹著一件厚實的黑色衝鋒衣,抵擋著初秋凌晨的寒意,指揮著燈光和道具組進行最後的布光除錯。
空氣清冷,呵出的氣息凝成白霧。
整個片場籠罩在一種緊張而期待的氛圍中。
誰都知道,這是電影最後的點睛之筆,也是劉一菲這位以仙氣著稱的影后,在《泰囧》這部瘋狂喜劇裡唯一一次、也是顛覆性的亮相。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
一道纖細高挑的身影,在助理的陪同下,踏著薄薄的晨霧,穿過廢棄站臺上叢生的荒草,朝著這邊走來。
劉一菲來了。
她穿著一件幾乎拖到腳踝的深灰色羊絨長風衣,風衣的領子高高豎起,遮住了小半張臉。
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臉上未施粉黛,在昏黃的路燈下,面板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她的眼神比在泰國時更加清冷疏離,彷彿帶著西伯利亞寒流的溫度,步伐從容而寂靜,踩在碎石路基上幾乎聽不到聲音。
她沒有像其他演員那樣熱情地跟工作人員打招呼,只是走到林宇面前。
微微頷首,聲音在寂靜的凌晨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淡:“林導,我準備好了。”
林宇看著她,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指向布好光的位置。
一段鏽跡斑斑的鐵軌旁,一盞孤零零的、光線昏黃的路燈下。
“位置在那裡。劇本都清楚了?沒有臺詞,只有幾個眼神和動作。我要的是神秘感,壓迫感,還有……一種與整個喜劇氛圍格格不入的、冰冷的審視感。你是那個在幕後操縱一切、俯視著這場鬧劇的人。”
“明白。”劉一菲言簡意賅,脫下厚重的風衣遞給助理。
裡面只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羊絨衫和黑色長褲。
她步履無聲地走向那個指定的位置,站在昏黃的光圈中心。
燈光師立刻調整了角度,一道頂光打下來,讓她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孤立。
面容在強光下更顯蒼白,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濃重的陰影,遮住了大半眼神。
整個片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個被昏黃孤光籠罩的身影上。
徐崢、王寶強、黃渤等人也都在場,好奇而期待地看著。
“Action!”林宇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鏡頭緩緩推進,給劉一菲特寫。
她沒有刻意做出什麼表情,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似乎穿透了鏡頭,穿透了虛空,投向某個遙遠而未知的地方。
那眼神深邃、冰冷,如同寒潭深水,不帶一絲波瀾,卻又彷彿蘊含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她的嘴角沒有笑意,也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這種平靜,在周遭破敗荒涼的環境襯托下,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無形的壓迫感。
她緩緩抬起一隻手,纖細蒼白的手指間,夾著一張模糊不清、似乎被燒掉一角的照片(關鍵道具)。
她的指尖在照片邊緣無意識地、極其緩慢地摩挲了一下,動作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卻帶著一種掌控命運的冷酷質感。
時間彷彿凝固了。
監視器後面,林宇緊盯著螢幕,眼神銳利如刀。
他看到了他想要的一切:那冰冷的審視感,那俯視眾生的神秘,那無需言語的強大氣場。劉一菲用她極致的“靜”和“冷”,完美詮釋了什麼叫“無聲勝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