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你在看什麼?”
“符紋。”綰綰兩隻小手搭在膝蓋上,朝著夏之淮招了招手,“這上面的符紋有點奇怪。”
她的聲音讓石棺邊上的幾人齊齊轉過頭。
黃西空從棺材內跳出來,走到棺蓋的邊上,看著硃砂描過的符紋,一時間也不太懂。
按理說,那個時候的晉敘帝應該還沒有摸索出御鬼封禁一道,不至於將夫人的魂魄也抓在手中。
但他也不敢保證,萬一呢……
萬一他早就安排了得道的道士僧侶控制住他家人的魂魄。
鬼蜮中的那些魂魄,有真有假,有些只是幻象,有些卻是真實的。
他能在鬼蜮中編織出夫人和孩子的幻象,但卻無法找到她們的魂魄,所以寄希望於她們早已往生,投胎轉世。
綰綰搖頭道:“我看不太懂,只能依稀辨出,有一道名叫千斤墜的符紋,但已經徹底失效。剩下的那些紋路……感覺沒什麼孽力,但也不認識。”
虎瑞添也看了會兒,搖頭道:“沒見過,應該是些不入流的小符咒,或者是自創沒傳開的玩意兒。”
總歸不是什麼特別厲害的符紋。
“先把這石棺收起來吧,眼下沒有太多線索,咱們一時間也捉摸不透。”夏之淮提議道。
他見黃西空的情緒波動實在大,有些憂心繼續這麼下去,怕是會踩中敵人的圈套。
對方連死後發冢剝皮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他對這個肆無忌憚的陰邪帝王不抱任何幻想,不啻於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其動機與目的。
黃西空被夏之淮直接提走,虎瑞添和向騫騫將地上的棺蓋抬起,重新蓋在了石棺上。
綰綰抬頭看著面色凝重的幾人:“我收嗎?”
“你先收著吧。”夏之淮看了眼手上的黃西空,給綰綰使了個眼神,小聲解釋道,“萬一那傢伙在石棺或者屍體上做了什麼手腳,想要從他下手,他估計很難避開,會第一個受到影響。”
黃西空也沒有反駁夏之淮,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石棺,任由綰綰將石棺收起。
“說起來,剛剛那些追著我們跑的扶桑鬼怪也沒出現了。”
“難道它們無法闖入這個映象空間?”
向騫騫四下打量著,不由生出些許疑惑。
夏之淮道:“沒跟來不是更好,不然想甩掉那些東西,還是挺麻煩的。”
虎瑞添在他身後幽幽說道:“就怕是這個映象空間裡的東西,比外面那些更噁心更危險。”
夏之淮將手裡的小傀儡放在綰綰的車蓋上,搓了搓手臂上的汗毛:“你別嚇人行不行?剛剛那頭顱突然給我來個貼臉殺,我特……我差點兒嚇尿了好吧!”
不怕那玩意能打,就怕那東西神出鬼沒,還長得特別磕磣。
綰綰坐上自己的小車,按了下車上的小喇叭,將車前蓋上的小傀儡提起來,放在了身邊的空位上:“好啦,我們繼續前進吧!”
她對這個古墓還是很好奇的,和博物館裡被展出的那些東西不太一樣,這裡看到的東西更加真實詭異,而且氣氛還特別到位,比去鬼屋要好玩多了。
不花錢的鬼屋,還能幫黃叔叔報個仇,順便把屍體找回來,可謂是一石三鳥,不要太划算。
綰綰開著小吉普走在最前面,向騫騫這回走在中間,夏之淮和虎瑞添則是殿後。
幾人在甬道中前進了不知多久,向騫騫擰眉道:“我怎麼感覺這條甬道好像沒有盡頭似的?不該吧,如果是映象的空間,至少地形面積應該是對稱的,不能走這麼久吧?”
夏之淮和虎瑞添分別伸手,摸向了兩側的牆面。
觸手冰冷,牆壁上還有水汽。
之前他們還沒注意,現在才發現牆壁上凝出了不少的水珠,就像是冬天的窗戶,水汽凝結後順著牆面往下滑,拉出一道道顏色更深的尾跡。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水汽?”
虎瑞添收回手指,低頭看著指腹黑紅色的汙漬。
“你們勘測庚元鎮的地下墓時,附近有河道嗎?或則地下水?”
向騫騫直接調出三維地圖,搖頭道:“距離庚元鎮最近的河道,叫小唐河,是晉省惠江支流的分支,每年夏汛時期漲水,其他時候河道水流量都非常小,距離庚元鎮大概有五公里,根本不挨古墓這邊。”
“至於地下水……”向騫騫擰眉道,“我不太清楚。”
“但庚元鎮這邊一直都旱,年年缺水。”
“在自來水管道沒鋪開前,這邊吃水都很困難,如果能打井取水,當地人早就打了。”
向騫騫指尖點了點耳朵上的裝置:“白前輩,你那邊有資料嗎?”、
“庚元鎮地下水位很深,比我們測算出來的古墓還要深得多,具體多少沒有算過。”
“那一帶土質偏幹,所以才會選在那裡建造帝墓。”
“按理說,不該出現牆壁上有大量水汽的情況。”
龍象韜捋著鬍子笑道:“有沒有可能,你們現在已經不在庚元鎮的地下呢?”
龍象韜的話讓幾人齊齊沉默,隨後虎瑞添將掌心壓在牆壁上,閉上了雙眼,將神識一點點鋪開。
半晌後,他睜開眼,收回了右手,遲疑道:“我們現在處於山體內,具體是哪裡我也不清楚。”
因為是黑夜,他只能看到周圍連綿不斷的山林,很多山都特別陡峭,直直拔地而起。
“不過可以確定,肯定是北方山脈。”
綰綰不知何時已經將車開到很前面,她雙手握著方向盤,從兜裡掏出一顆偌大的夜明珠,將明珠懸浮在頭頂,照亮了旁邊的牆壁。
“這是壁畫嗎?”綰綰扯了扯黃西空的袖子。
黃西空扭頭朝著牆壁上看去,隨著夜明珠緩慢的移動,他也看清了牆上色彩鮮豔的壁畫。
墓室一旦開啟,這些壁畫就會快速氧化,失去眼前的這份鮮活。
“這上面的畫是什麼意思?”綰綰實在看不懂。
黃西空沉吟良久,不確定道:“應該是四鬼?”
雖然對扶桑的文化不太瞭解,但他多少是聽過一些的。
“扶桑與晉國來往密切的那些年,學了不少本朝的習俗與文化。”
“當時本朝有一種說法,叫做五鬼運財,好像還延續至今,衍生出一種五鬼運財陣。”
“但扶桑向晉國俯首稱臣,朝歲納貢,所以五鬼運財這一說法,傳到了扶桑就成了四鬼。”
“我是聽別人玩笑時說的,但這種說法在我活著的時候傳得非常廣,我覺得至少有五成真。”
“但這四鬼的作用,可能就不是運財了,至於真正的用途……我也不甚清楚。”
“剛剛這一路我們都走過來了,牆壁上沒有任何標記,但這裡卻有壁畫,入口是不是就在這附近啊?”
綰綰眼睛放光,立刻打量起周圍的環境,爭取不放過一點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