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到自己臉上還有傷,如果被餘紫嫣看到,那不是要被她狠狠嘲笑一番?而且,現在女兒的身體才是最關鍵的,劉愛華還懷著孩子呢,這要是出了什麼事,那可不得了。
餘霜兒雖然心裡不甘,但也只好強忍這口氣,趁著天還沒完全黑,小心翼翼地帶著劉愛華匆匆趕往公社衛生站看病。
餘紫嫣被襲擊的事情,沒過多久就有了結果。
被抓的那三個人,嘴巴很緊,無論怎麼審訊,都堅決不說出背後的指使者。
這個案子一時間陷入了僵局,沒有任何進展,最後只能無奈地草草結案。
其中兩個人被判了十年勞改,已經被送到了遙遠的北大荒,去做繁重的體力活。
另一個人聽說家裡有點關係,只被判了兩年,關在益民縣的農場裡。
雖然這些人都沒招供,但餘紫嫣心裡清楚,這裡面肯定有一部分人和餘霜兒脫不了關係。
這幾天,餘霜兒的行為非常反常,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也不出門,也不知道在暗地裡策劃著什麼陰謀。
關於那幫人,餘紫嫣慢慢回憶,最近也就跟趙全有和李福森結過樑子。
她心裡頭琢磨著,會是他們倆中的哪一個呢?就因為不交出工作,就找人來對付她,這心胸也太狹窄了,手段這麼狠毒,真是讓人氣憤。
餘紫嫣心裡冷笑一聲,暗自發誓:哼,最好別讓我抓到把柄,否則,非得讓你們付出沉重的代價不可!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七天的培訓就快結束了。
在培訓的最後一天上午,緊張的考試開始了,學員們都在試卷上奮筆疾書,把這段時間學到的知識都寫了下來。
考試一結束,老師們就立刻開始批改試卷,效率之高讓人驚歎。
很快,就到了頒發培訓結業證書的時候。
餘紫嫣既緊張又期待,從老師手裡接過那個象徵著她努力成果的小紅本。
雖然證書不大,但它代表了她這七天來的辛勤工作和不懈奮鬥,她的眼睛裡閃爍著快樂的光芒。
接下來,按照程式,學員們紛紛前往倉庫,準備排隊領取重要的蠶種。
倉庫前人聲鼎沸,大家都在有序地排隊。
輪到餘紫嫣時,發蠶種的人拿起她的資料,仔細核對了一番。
當他知道她來自三河大隊後,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微妙的表情,嘴角輕輕一撇,那一絲輕蔑之意在不經意間顯露出來。
發蠶種的人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視,問道:“三河大隊的吧?我記得你們大隊原來有三十四畝桑田,今年桑田面積有沒有增加?”
餘紫嫣面不改色,目光平靜地直視著發蠶種的人,輕輕地搖了搖頭,簡潔明瞭地回答:“沒有。”
發蠶種的人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對餘紫嫣說:“你們大隊今年的任務還是兩千斤繭。”
說完,就開始數蠶種,五十張蠶種被他隨手扔到餘紫嫣面前,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在這裡籤個字吧。”
三河大隊在外面的名聲確實不怎麼樣,到處都不受人待見。
要知道,蠶蛾交配後,會在特製的蠶種紙上整齊有序地產卵。
每張蠶種紙,大小比16開的本子稍大一些。
當整張紙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蠶卵時,就會用特殊方法封存起來。
餘紫嫣心裡默默地比較,在她原來生活的時代,每張蠶種紙差不多有半張報紙那麼大,上面的蠶卵數量接近三萬顆。
但現在這個時候,顯然達不到那個數量。
而且大隊自己進行催青工作,技術太落後,過程中的損失很大,所以發蠶種的人才會多給她幾張蠶種。
餘紫嫣仔細數好數量後,就和魏廷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家裡的親人們都在滿懷期待地等著她回去吃午飯。
今天她剛拿到證書,小舅媽特意下廚,做了她平時最愛吃的臘肉炒蒜苗,就是為了好好慶祝一下。
下午開工的時間一到,餘紫嫣就急匆匆地跑到大隊部,找到趙全有,讓他告訴大夥兒,下班後去她那兒領蠶種。
柳葉為了全力支援餘紫嫣的工作,下午還特意請了半天假,過來幫忙分蠶種。
餘紫嫣這是第一次正經八百地負責一件事,她心裡比誰都更緊張,滿心期待能把這事辦得漂亮。
但是,她等等,等到天色漸漸暗下來,大隊的人都收工回家了,卻一個人影也沒來領蠶種。
柳葉心裡犯嘀咕,忍不住小聲抱怨:“這些人咋回事?都不來領蠶種,難道今年都不想養蠶了?”
中間,有個男知青本來打算過來,可還沒邁步,就被旁邊的人一把拉了回去。
直到管工具的大姐收拾好登記本,她臉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陰陽怪氣地對餘紫嫣說:“你還是回去吧,沒人會來領蠶種的。”
這大姐是趙全有的外甥女,前些天,趙全有差點把她的工作給了餘紫嫣。
從那以後,她就對餘紫嫣這個所謂的“破鞋”
恨之入骨。
眼看周圍真的沒人了,餘紫嫣和柳葉也只能無奈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兩人剛走到半路上,突然,一個人影從竹林後面跳了出來。
餘紫嫣嚇得“”
的一聲,本能地叫了出來。
柳葉本能地擋在餘紫嫣前面。
那人趕緊擺手,急切地說:“別怕別怕,是我!”
兩人仔細一看,原來是那個平時活潑開朗的新知青鄭梅。
柳葉拍著胸口,鬆了口氣,說:“哎呀,是你!你出來好歹先打個招呼嘛!這竹林裡黑咕隆咚的,你突然跳出來,差點把我們嚇死。”
這幾天在地裡幹活的時候,柳葉經常能碰到這個圓臉的小姑娘,她性格特別活潑,柳葉心裡還挺喜歡她的,就是希望她以後別再這麼突然冒出來。
鄭梅趕緊擺手,一臉歉意地說:“我不是故意的,柳姐,你沒事吧?我特意在這兒等你們,就是想提醒小余同志,大隊長在故意針對你呢。
他之前警告過隊裡的人,不許找你領蠶種。
你想想,官大一級壓死人,好漢不吃眼前虧,要是實在不行,你就稍微讓一步唄。
晚輩向長輩服個軟,這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說完,鄭梅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她畢竟剛來,不想因為這事得罪趙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