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紀律不嚴的大隊,甚至還會動用私刑。
而他們支隊的治保主任,正是由江隊長兼任。
老吳一聽,立刻急了,說:“江隊長,他們真的不是壞人,我可以為他們擔保……”
江隊長不耐煩地打斷他:“他們是不是壞人,不是你說了算,治保隊的同志會審清楚的。”
江隊長一揮手,幾個手下就迅速把魏廷和餘紫嫣圍了起來。
餘紫嫣趕緊拿出介紹信,說:“我們是永興公社三河大隊的隊員,這是我們的介紹信,這次過來……”
江隊長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說:“我不管你們是哪個大隊的,只要在農場搞破壞,就得接受審判。”
就這樣,餘紫嫣、魏廷連同老吳一起,都被關進了農場的小黑屋。
餘紫嫣和魏廷沒有反抗,畢竟這是別人的地盤,他們人單勢孤,反抗只會給對方留下把柄。
小黑屋面積很小,窗戶又窄又高,地面溼漉漉的,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黴味。
陰雨天沒有月亮,房門一關,整個房間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餘紫嫣憑著記憶,摸索到老吳身邊,說:“吳老師,我看農場幹部和您相處得不太融洽,事到如今,您還想繼續留在這個農場嗎?”
這會兒,江隊長走進了他上司,大隊長家裡,去報告情況。
大隊長聽完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心裡已經清楚餘紫嫣他們一夥人是什麼來頭。
他說:“前幾天的調人通知上,調人單位寫的是三河大隊。
三河大隊養蠶的成績年年都墊底,連我們的零頭都不夠,怎麼可能突然就認真養蠶了?肯定是那老頭給那姑娘許了什麼好處,他們串通起來搞了個工作調動,就想離開農場。”
就在這時候,左邊房間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他一臉陰沉,衝著大隊長嚷道:“爸,我的腿不能就這麼白白廢了,不能讓那老頭和小混蛋離開農場。”
他摸著自己的斷腿,心裡充滿了怨恨。
他曾經是農場裡威風八面的人物,現在卻只能在別人同情的目光中度日,這一切都怪罪於那不死的吳敏華和江大川那個短命鬼。
當初他們倆聯手打斷了他的腿,雖然江大川夫婦前年冬天在水庫摸魚時不幸凍死了,但他們的兒子江鼕鼕還活著。
還有吳敏華那個不死的……
大隊長看著兒子那副痛苦的樣子,心裡十分難受,說:“你放心,沒我的同意,他們誰也別想走。
江隊長,你去安排一下,不管給他們安個什麼罪名,一定要把他們留在農場一年半載。
既然他們喜歡多管閒事,就讓他們為農場挑一年的大糞吧。”
後半句話,他是對江隊長說的。
江隊長對這種事駕輕就熟,隨便找個罪名,就足以讓餘紫嫣和魏廷吃不了兜著走。
他心裡暗想,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真是自找苦吃。
不過,這隊長一家的心腸,確實太狹窄了。
話說當年,他和江大川之間發生了一場惡鬥。
說到底,是因為他看上了江大川那漂亮的媳婦,動了歪心思,做出了不軌之事,這才激怒了江大川,兩人立刻打了起來。
一番激烈的打鬥後,他的腿骨折了,江大川也沒好到哪裡去,一條胳膊就此殘廢。
而老吳呢,本來是好心去勸架,卻被這混亂的局面連累,背上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當時那傷勢非常嚴重,差點就沒命了。
直到現在,老吳背上那條巴掌長的大疤,依舊猙獰恐怖,看著就讓人害怕。
時間飛逝,幾年時間一晃而過。
在這期間,江大川夫婦受不了周圍的排擠,最終含恨離世,老吳也被人肆意欺負,生活過得苦不堪言,整個人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即便如此,大隊長一家還是心狠手辣,不肯放過他們,那惡毒的心思,竟然是想要老吳和江大川兩家都斷子絕孫,這樣的心腸,實在是惡毒到了極點。
對那個隊長來說,這些破事跟他有啥關係?他不過是個聽命令的傀儡。
現在,他心裡正盤算著回家以後,得給餘紫嫣和魏廷安個什麼罪名。
說到餘紫嫣,那姑娘長得真漂亮,看著就讓人喜歡。
隊長心裡偷偷想著,要是餘紫嫣能識相點,懂得巴結大隊長,給大隊長的兒子當老婆,以後可能還能少吃點苦頭。
這時候,被關在小黑屋裡的餘紫嫣和魏廷,對外面這些算計他們的事一無所知。
他們三個人擠在小黑屋的角落裡,互相靠著取暖。
老吳看到這情況,就把他們幾家之間的複雜恩怨講了一遍,然後說:“你們要是想讓我幫你們,那得把我和江鼕鼕的戶口一塊遷過去,這事得給我辦好。”
餘紫嫣一聽,拍著胸脯,自信滿滿地說:“吳老師,您放心,這事交給我,我一定給您辦得妥妥的。”
餘紫嫣心裡明白,老吳自己都難保了,還想著幫江鼕鼕,說明他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老吳聽了餘紫嫣的話,忍不住潑冷水說:“別高興太早,你們明天能不能順利離開這裡,還不好說。”
餘紫嫣一臉疑惑,急忙問:“吳老師,您這話什麼意思?”
老吳臉色沉重,慢慢說:“他們已經把你們倆當成我的同夥了,以他們的狠勁,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接著,老吳給他們講了幾個之前被大隊長一夥整的例子。
餘紫嫣聽著,感覺後背發涼,再加上晚上越來越冷,她凍得手都快沒感覺了,趕緊把手夾在胳膊下,說話都不利索了:“不……不會吧,他們怎麼這麼狠!而且這屋裡也太冷了,我的手都快凍僵了。”
老吳身上只穿了兩件薄衣服,早就凍得直哆嗦。
魏廷一看,趕緊把自己的圍巾和手套摘下來,遞給老吳。
餘紫嫣對著手心哈了幾口氣,搓熱之後,就往魏廷的胳膊下塞,說:“咱們擠緊點,靠得近點能暖和點。”
說著,她就往魏廷身邊靠了過去。
餘紫嫣的頭頂挨著魏廷的鼻子,她頭髮上的洗髮水香味慢慢飄進魏廷的鼻子。
魏廷從來沒跟女孩子這麼近過,這會兒,他不禁想起之前餘紫嫣摔斷胳膊,在衛生站里拉他手的情景。
那時候,她的手指那麼細那麼軟,握在手裡,就像握著一團軟綿綿的棉花。
魏廷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這些雜念從腦子裡趕走,開口說:“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出去找人幫忙吧。”
魏廷從衣服裡掏出一盒火柴,划著了,走到門邊。
那時候鄉下用的都是那種老式的木門,門框卡在圓孔裡,只要在屋裡抱住門往上一提,門就能卸下來,這跟後來的推拉門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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