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宴清走入永和苑的大廳,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富麗堂皇的景象。
不僅是秦家的三個女兒打扮的花枝招展,就連李夫人和孫氏,也都是一副雍容華貴的樣子。還有一些大戶人家的丫頭,倒是挺活躍,挺勾人的。
夏宴清向兩個老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和三個表姐妹打了聲招呼。
此時,李夫人雖然神色凝重,但孫氏與夏瑞清都收斂了笑容。他們看到夏宴清的時候,臉上都帶著一絲詫異,但很快就變得十分冷漠。
李夫人表面平靜,心裡卻是一驚,對夏宴清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感到十分疑惑。
她本來還想著,夏宴清是被王家人排擠,被冷落,再也待不住,所以就回到家裡,提出了和離婚的請求。
可誰能想到,這個女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悽慘,相反,她的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雍容華貴的氣質。甚至,比起成親之前,還要好上許多。
這裡是二房,夏宴清臉上的五官還能看出她剛剛回到二房時的模樣。不然的話,李夫人相信,如果她在大街上看到這樣的女人,一定會認出她來,哪怕她認得這個女人,也不會認出她來,因為這個女人,就是那個膽小又不守規矩的二房侄。
姜夫人沒有理會周圍人的震驚,而是看向四女,開口說道:“都坐下來,我們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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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夏宴清坐下,李夫人已經不鹹不淡的道:“齊卿,你外祖母託我來向你打聽一些事情。”
姜夫人臉色一沉,她只是來問個話,有必要這麼做麼?你就不能說兩句客套話麼?
夏宴容和夏瑞清兩個人一臉興奮的望著夏宴清,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夏宴清沒辦法,只能重新起身:“阿姨,您說。”
李夫人將目光從夏宴清身上移開,她低下頭,冷聲道:“按理說,你從小在農村長大,我們對你的態度會更好一些。不過,大族的女兒,和和,事關重大,不能因為一時的心慈手軟,就讓所有人都閉嘴了。”
“哦……”夏宴清出乎意料地回答道。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毫無城府的盯著李夫人,像是完全聽不懂李夫人在說些什麼,更沒有將和離當一回事。
夏宴清輕描淡寫地“哦”了一句,李夫人原本咄咄逼人的質問頓時變得茫然起來。
她蹙了蹙黛眉,接著說:“嫁夫從夫,從一而終,哪怕是鄉野之人,也該懂。但你做了什麼?好好的一天,她卻一聲不吭地提出了離婚。外祖母讓我來問問你,你可知何為廉恥?”
姜夫人臉色一變,被這赤裸裸的侮辱質問嚇了一跳。
“嫂子,此話怎講?”這時,姜夫人豁然起身,怒斥道。
“嗯?還是說,你認為你不該過問?”李夫人冷冷地說道。
她早就看出來,四小姐在王家的日子並不好過,即使她真的娶了王晰,也不過是一段時間的事。
可沒想到,這才四個多月的時間,她竟然會提出來,還順利的離婚了!
確實,他們沒有受過正規的教育,不知道如何維護自己的尊嚴,也不知道什麼是以大局為重。她就這麼走了,不僅毀了夏家在這裡的一切計劃,也毀了她對自己的未來。
楊氏與高氏見姜夫人氣得不輕,立刻退到了姜夫人的身邊,對著顧家的眾人皺了皺眉頭。
姜夫人又道:“天下間又不是隻有我兒子一個和離姑娘。我兒子能和離,沒有被夫家休棄,說明他並沒有做錯什麼。還好意思說?”
李夫人淡淡道:“嫂子,你別問我了,我也是代表我娘來的。不僅要詢問阮清巖,而且還問她:“我爹為了給宴清找個好丈夫,也是煞費苦心。但你只知道寵著自己的女兒,而忽略了我夏家大族的心血,你知道這是不孝嗎?”
姜夫人被她的話給噎住了,可她又想不出什麼好的話來反擊。
高氏心中不服,正要說話,卻聽見一個清淡卻清脆的嗓音道:“大姨,我也有些不解之處,不知大姑姑與外祖母如何?”
老宅裡的人都是一驚。
原來是二房的四小姐!
面對這樣的質問,她竟然還敢開口!李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就算她嘴上說得再好聽,也不可能讓她和離了婚。
孫氏等人也都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望著夏宴清,就像是在看一個妖怪。在這種情況下,聽到這樣的話,她不是應該羞愧的無地自容嗎?
“宴清……”
夏宴清安慰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對李夫人道:“現在和平協議和王家的事情都處理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沒有回頭路可走。外祖母讓你大姨過來,你要個什麼下場?”
李夫人會意,轉頭對姜夫人道:“四小姐雖然才成親沒多久,可畢竟是嫁人的人,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她在公婆家裡,就這麼不守婦道嗎?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王氏一族,會如此輕易的交出和解書,而沒有絲毫的緩和和為難。”
高氏再也忍不住,開口說道:“大姑姑不要亂猜,我們姑姑在王氏一向循規蹈矩,並無半點不敬之意。你若不相信,大可去問王家人,看看他們的反應。”
李夫人冷眼看著他,“我們是長輩,你有什麼資格插手?”
夏宴清站起來,給李夫人與孫氏福了一禮,道:“大姑姑,當初我被二哥帶著衙役找到的時候,我還想著,我會有一個屬於我的家庭,會有我的父母,會有我的叔叔伯伯,我會照顧我。”
她臉上露出譏諷之色,看著李夫人和她的表妹們,道:“宴清誤會了。現在宴清一回來,外祖母就派了大伯母過來詢問,但她沒問她為什麼要離婚,也沒問她有沒有受傷。
從宴清進來的時候,她就知道,不管是祖母,還是三姑奶奶,都沒有過問王家宴清的情況,一心想著怎麼讓我們難堪。”
李夫人臉色一變,怒道:“好大的膽子,身為一個小輩,竟然對自己的前輩進行這樣的汙衊。光是這一條,就足夠將你關一輩子了。”
囚禁一輩子?夏宴清目光一閃,頓時懂了顧老先生說的是什麼。
她以為自己和李家聯姻,不僅沒有幫到夏家,還讓夏家顏面盡失,還準備將她軟禁起來,讓她從所有人的視野中消失,儘可能的將這件事情壓下去。
想到這裡,夏宴清心中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