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宮道上,一前一後走著兩個人。
小花提著裙角小跑兩步跟上了南宮凜的步子,睜著好奇的大眼睛側頭仰臉問道:
“陛下怎知奴婢在此?”
南宮凜目視前方,淡淡說了句:
“帝王無所不知。”
小花愣怔片刻,朝那背影撅了噘嘴。
【還給他裝上了!】
【定是哪個嘴長的打小報告。】
兩人一路無話,來到御花園。
南宮凜耳邊卻從未消停過一刻。
給太后的‘秋靈露’需御花園裡珍品白芙蓉的花苞之露,小花也曾學過採天露,但是沒采過白芙蓉,更沒黑燈瞎火地採。
兩米多高的樹幹,要瞪大眼睛尋找到花苞半闔的,再將含著未晞的夜露小心翼翼滴進玉瓶。
小花墊著腳,胳膊舉得發酸。
而那大孝子連手指頭都不伸一下,站在一旁監工。
有一種領導站在你工位邊盯著你寫報告的感覺。
小花偷偷撇了撇嘴,在心裡將他罵了八百遍。
“陛下......”
小花踮了踮腳,花苞卻還是差那麼一寸,只能可憐巴巴望著身後的閒人:
“您幫奴婢拉一下樹枝可以嗎?”
【也不能讓你幹看著!】
南宮凜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慢悠悠踱到了一個背風的位置,指尖一勾——
\u0026quot;嘩啦!\u0026quot;
整枝芙蓉劇烈一顫,積蓄的露水劈頭蓋臉澆下來。
小花頓時成了只落湯雞。髮梢滴下的水珠滑進領口,激得她一個哆嗦。
【啊啊啊啊啊!!!!】
小花手忙腳亂去擦臉,就見南宮凜滴水未淋著,靜靜看著她,嘴角似有似無的翹著。
【他故意的!絕對故意的!】
黑心湯圓!
面上裝得一本正經,使起壞來比御膳房偷魚的狸奴還溜!
小花咬著後槽牙正腹誹著,忽覺頭頂罩下一片陰影。
南宮凜不知何時站到了身後,龍涎香忽然逼近,他抬手接過她握著的玉瓶。
溫熱的吐息拂過小花耳尖,她看著那修長的手腕一轉。枝頭的花露連成銀線,叮叮咚咚全落進了瓶口,一滴都沒浪費。
小花怔怔側眸,正撞見他垂落的眼睫。月光描摹著他近在咫尺的輪廓,連下頜線都鍍著柔光......
【啊!!!】
皇帝的肩頭好似莫名震了震。
隨著一個深長的呼吸才重新平靜下來。
【真好看啊!!!】
【真是生了一副叫我垂涎的樣子~】
【嘴唇看著好軟!】
【想親親!!!】
【這麼一張清冷的臉,也不知道小臉紅紅、氣喘吁吁的.....】
南宮凜眉心一凝,手心的玉瓶差點被他修長的指節捏碎。
簡直是虎狼之詞!
他覺得自己的帝王之氣遭到了褻瀆,他要殺了她!
皇帝忽然轉身,眼下一片陰霾,居高臨下凝視著她,清冽的氣息驟然逼近。
小花正想著那些令人臉紅的畫面,忽見那緩緩朝她靠近的俊臉,頓時呼吸一滯,大腦一片空白,不自主地緩緩閉上了雙眼。
月光撒在少女泛紅的臉頰,連細微的絨毛都清晰可見。方才被積露淋溼的長睫微微發顫,雙手緊緊攥著襦裙,就這樣毫無防備地等著。
夜露無聲,連風都停了。
南宮凜的被吵了一宿的耳根總算清淨下來,原來世界本是這般寂靜的。
他凝視著她,喉結微動。
早已覆在劍柄上的大手,猛地攥緊。
“......”
夜風再起時,玄色衣袍已轉身離去,唯有玉珏相擊的輕響蕩在夜色裡。
小花茫然地睜開眼睛,看著手心他塞過來的玉瓶,一抬頭那人已經走遠。
“陛下等等奴婢!!”
小花抱著玉瓶,匆匆忙忙,剛要追上他,腳下一絆摔了個狗吃屎。
玉瓶清脆一響,滾到了皇帝的皂靴旁。
一股森寒之氣,籠罩在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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