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沈氏今日首次遭遇南宮凜的正面對抗,愈發感覺自己養的是狼非狗。
她陰沉著臉看著手持剪子,看著這盆黃楊,
別看它葉片小巧如豆瓣,卻四季常青,修剪時稍微把握不好力度,就飛快萌發新葉恢復生機。
她直接發白,腮幫咬的緊緊的。
忽聞一宮人匆匆忙忙進殿,那人小心附耳稟報。
“有人見到沈將軍...朝暖香閣去了。”
果然是沈宴乾的好事!
定要在皇帝之前趕到!
好將那宮女毀屍滅跡。
太后眸色驟沉,銀剪子“啪嗒”一聲擲在高腳架上,未等剪尖停穩,
她那繡著繁複鳳紋的裙襬已掠至門邊,幾乎要踏出殿外。
※
南宮凜掌心緊握,強壓著內心的不安,平心靜氣輕闔雙目,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股木芙蓉的花香混雜著黴味.....
南宮凜猛地睜開鳳眸。
“暖香苑!”
他立刻斷定方向。
太后前些年喜歡木芙蓉,專門在壽安宮西南角開闢出了一片地界種花,
還在花叢深處起了座暖香閣,供她賞花休憩。
只是這幾年她心性變了,對芙蓉的興致漸漸淡了,暖香閣也跟著冷落下來,只留了個老花匠隔三差五去修剪枝葉、澆灌花草。
一來二去,那處本就偏安宮角的地方,愈發顯得偏僻幽深,鮮少有人踏足。
南宮凜帶著禁軍直奔暖香閣,然而此地結構精巧,由多個相連的花圃房和迴廊組成,路徑迂迴曲折,如同迷宮。
他帶人衝入其中一間,卻見空無一人。
他心頭一寒。
“分頭找!檢視所有耳房和儲物間!”
南宮凜下令,他能共感到她越來越害怕……必須更快!
那曾令他無比痛恨,四處尋醫問藥要治好的共感,此刻卻被他當做最後的稻草,
他循著這唯一的線頭,抽絲剝繭般,在暖香閣搜尋。
“砰”!
一聲巨響1
張嬤嬤沒有來記得及去開門,房門已被人猛地踹開!
逆光中,門口出現了一個高大的黑影。
張嬤嬤先是一驚,隨後一想,這沈將軍還真是猴急,這才鎮定了些。
可她還沒來得及笑起來,就看清了來人的臉,這下直接嚇攤在地上了。
竟然不是沈將軍,而是面沉如水、眸中翻滾著滔天怒焰的陛下啊!
這邊李嬤嬤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腿一軟,“噗通”一聲癱軟在地,抖如篩糠:
“陛…陛陛陛...”
南宮凜終於看到了他的小宮女,
小小的身子縮在床上、髮髻散亂、衣衫不整、小臉上滿是淚痕、正驚恐地望著他。
他徑直走到榻邊,脫下身上的玄色龍紋外袍,輕柔地裹在小花身上,將她嚴實實地包好。
小花這才意識到,自己得救了。
皇帝來救她了。
【你怎麼才來......】
她抬頭委屈巴巴望著他,被困的這會兒,她發現自己腦子裡想的人,都是皇帝。
於她而言,皇帝就是這宮裡,不,是這個世界,唯一令她安心之人。
南宮凜溫熱的大掌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壓下翻騰的殺意,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低聲安撫:
“孤來晚了。”
小花淚光閃閃,想也沒想直接撲到他懷裡,將他緊緊抱住。
別人眼裡的暴君,卻是她的救世主,是每次救她於危難之人。
皇帝的手臂環繞著懷裡微微顫抖的小宮女,
指骨分明的冷白手掌,輕輕在她背後一下一下的安撫。。
兩個嬤嬤跪在地上,門口的魏統領也帶著禁軍聞訊趕來。
幾十號人,卻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
半晌,小花的心總算安穩下來,她從皇帝懷裡鑽出來,擦了擦眼淚,小聲道:
“奴婢...不怕了...我們回去吧。”
皇帝眉眼輕柔,溫聲道:“你先回去等孤,孤還有些事要處理。”
小花眨巴眨巴淚水未乾的眼眸,皇帝能在壽安宮將她救下她已是驚喜。
此舉定是會惹怒太后。
此時還不走,留下來捱罵受罰嗎?
南宮凜將她帶到魏統領身旁,目光沉沉看著魏統領:
“你送她回明光殿,任何人不得驚擾。”
“末將遵命!”
魏統領親自護送著三步兩回頭的小花離去。
看著他的小宮女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南宮凜臉上最後一絲溫和瞬間蕩然無存。
他緩緩轉過身,眼神已然變得殘暴冷血,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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