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嫌我老嗎?”
蒯錯比雨輕年長五歲,較之盧琛陸玩他們,他確實要稍大一些。
雨輕方才出神,根本沒聽見他的話,只是憨憨一笑,繼續低頭吃麵。
蒯錯再次夾起一個蝦仁,笑道:“可我認為剛剛好,太嫩禁不起咀嚼。”
雨輕對他這句話並未在意,反而直接問道:“你是在懷疑呂重嗎?”
蒯錯也吃了一個蝦仁,笑道:“既然要調查劉振的死因,自然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線索。”
城南郊十里,任遠親率司隸校尉部的黑衣衛圍捕一名嫌犯,他竟負隅頑抗,當場砍殺了數名黑衣衛,最後他還是在拒捕中中箭身亡。
任遠目光掃過那名弓弩手,那人低首道:“屬下是看他寧死不屈,擔心他傷害到任都官。”
任遠不禁冷笑兩聲,掉轉馬頭準備回城。
這時一身天青色素袍的年輕人揚鞭催馬趕來,正是陸玩。
只見他翻身下馬,踉蹌幾步,慢慢走至倒在血泊中的年輕男子身前,他的手上仍握著佩劍,這是陸玩贈與他的鳳起劍。
死者名叫龐敬,因昔年龐統在落鳳坡身死,陸玩才命人為他打造了這把鳳起劍,希望龐敬可以與他在洛陽並肩作戰,大展宏圖。
龐敬從未想過離開洛陽返回荊襄,在龐坦被捕後,他就料到會有今日之禍。
只是他不會出賣張司空,更不會出賣陸玩,這就是他的選擇。
陸玩憤怒的雙拳砸地,在快要失控時又剋制住自己的情緒,慢慢鬆開流血的雙拳,一字一頓道:“為何要殺他?”
任遠無奈攤手道:“士瑤兄也應該看到了,是他想要殺我等在先,許是為了獄中的龐坦,又或是有人命他在此襲擊我等。”
陸玩眸底是少見的狠厲:“你明知道他不可能殺得了你,竟還對他痛下殺手?”
任遠坐下烈焰不停踢蹄,他便手撫馬頭笑道:“他確實讓我很震驚,可惜他這個人跟他的劍法一樣,不懂得變通。”
陸玩質問道:“你認為他和龐坦都參與了東瀛公謀逆,到底有何證據?”
任遠冷漠的道:“我們司隸校尉部辦事,只會上報陛下,其他人無權過問,士瑤兄就莫要再為難我了。”
陸玩苦苦一笑,不知是在笑他還是笑自己,脫下外袍,俯身將其輕輕蓋在龐敬的身上,忍不住灑下一行淚,然後起身道:“現在我可以帶走他了吧?”
任遠握著韁繩說道:“士瑤兄就這麼無所顧忌地給他收屍,不怕給令兄招來災禍?”
“如果我們陸氏想要遠離禍事,當初就不會選擇來洛陽。”
陸玩冷冷望著他道:“任承魂歸故里,他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多謝你的提醒,那今日我們勉強算是扯平了,四陸入洛,風光無限,不過日後你們恐怕是再難返回華亭聞鶴唳了。”
任遠笑容裡帶著一抹無法言明的憂傷,揚鞭催馬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