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不能忤逆她的意思,於是便定下了聖誕回家。”
斯拉格霍恩教授聽到這兒才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他和藹地點頭,剛要說這很好。
結果愛德蒙話鋒一轉:
“誰知四天前,我父親委託他的新秘書給我寄了封‘家書’,說是因我已年滿11週歲,開始接受魔法教育了,他不得不向外界正式介紹一下我這個久未露面的獨子,證明我還活著。”
愛德蒙勾起一抹譏誚的笑。
“我聽說他發了不少邀請函出去,也不知是要做給誰看。光我知道的,就有前任與現任的英國魔法部部長,哦,還有鄧布利多校長。”
愛德蒙眨眨眼,純良地看著自家院長:
“今天來找您,便是想先口頭問問您是否願意應邀?雖說把日子定到聖誕當天有點不近人情,但第一場聚會結束的很早,不會耽誤賓客回家團聚。教授,您有興趣參與嗎?”
……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笑容已僵在了臉上。還好他定力極強,立刻就換上了一副遺憾的神情,拼命翻動大腦,馬上找出了四個合理藉口沒法參加這場盛宴,“遺憾之至、遺憾之至啊!”
笑死,這有什麼好遺憾的?
斯拉格霍恩額角見汗,愛德蒙懷疑他腦內已出現了聖誕節次日的預言家報標題:《令人震驚的事實:前巫粹黨現德國魔法部副部長慘死家中,兇手竟是他?!》
“好吧。”愛德蒙嘆了口氣,重打精神。“我真替那天會到場的魔藥大師們遺憾,他們錯失了和您結交的機會啊!”
斯拉格霍恩擺了擺手,笑容中透出了一絲勉強:“沒關係、沒關係——聖誕節我實在走不開,若是下次還有機會……”
要是這次鄧布利多真的應邀前往了索曼莊園,並還是沒把老索曼扭送紐蒙迦德……斯拉格霍恩或許真會考慮與老索曼結交。
否則,他是絕不會頂著鄧布利多的不滿與老索曼親近的。即使斯拉格霍恩很是心動,也不會為了幾天的愉快,而毀掉精心經營了這許久的職場關係。
斯拉格霍恩的眼神複雜極了,但他很快便調整好了情緒,露出了安撫地微笑:
“能回家也很不錯,愛德蒙!如果你需要帶些英國特產回去,那我或許能諮詢一下對外交流部的馬爾科先生,他是個很有才華的拉文克勞——我能讓他幫你找些值得帶回家的英國特產。”
“哦,對了!我應該寄些蜂蜜公爵的糖果給你做禮物,要是你不愛吃甜的,也可以在離校前到我的魔藥櫃裡選瓶魔藥帶走。”
愛德蒙被他這副補償般的態度搞得哭笑不得。前幾天才剛被海格當孩子哄,沒想到又因一個註定不會鬧出人命的聖誕宴會,被向來圓滑的斯拉格霍恩教授輕拿輕放。
“那我就不客氣了。”愛德蒙地語氣昂揚了起來。“我得好好翻翻課本,選個最複雜的魔藥拿回去研究……啊,說起來,教授。”
愛德蒙的語氣就好像他真不是為了問這個來的。
“您知道總在二樓女盥洗室裡的那個幽靈嗎?”
斯拉格霍恩滿腦子都是“老索曼到底怎麼想的,他是不是不想活了?”,沒反應過來那個幽靈是誰,便輕飄飄地“嗯”了一聲。
“我前幾天聽海格說才知道,她生前也和我們一樣,是霍格沃茨的學生。而且還沒畢業,就慘死在了校園裡。”
斯拉格霍恩聽到“慘死”一詞,這才打了個顫兒,回過神來。
老海象突然意識到了他在說誰,半秒不到,斯拉格霍恩的神情凝固似的僵住了。
“……你、你問這個做什麼呢?愛德蒙。”
可他也是老人精了,下一秒便露出了愁容,很難堪地搖搖頭。
“那的確,唉!那的確是個悲劇。”
愛德蒙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但,呃,我聽說她是被‘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殺死的。”這個疑問就很符合他的身份了。“但海格是個格蘭芬多。我實在不願相信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是格蘭芬多。”
斯拉格霍恩聞言,嘴角猛地一抽,像是差點就沒憋住。
“……唉。”老院長無奈地搖了搖頭。“算算看,已過去28年了!”
“對不起,是我舊事重提…若我不問,您是不是已快忘,”
“怎麼會!”
空氣詭異的靜了數秒,愛德蒙察覺老教授的態度有所鬆動,再次放軟了態度,輕聲問道:
“您教過她嗎,教授?”又體貼的補充,“對不起,讓您不好受了。”
其實光看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表情,倒不止是“不好受”。燈神仔細品味,總感覺老巫師的神情中混雜著愧疚與懊悔,仔細深挖,還有些許恐懼。
而更多的,則是一種詭異的麻木。
“……是啊,我的確教過她。”斯拉格霍恩教授輕聲道。“桃金娘……”
“沃倫,我還是叫她沃倫吧。那是個心思細膩,資質平平的小姑娘。說實話,她就和其他麻瓜出身的巫師一樣,不太起眼,沒什麼特長,卻也不討人厭。”
“因此,是啊,誰能想到呢?誰能想到她會被什麼、什麼‘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殺死?這太無稽了,根本莫名其妙。”
斯拉格霍恩教授說到這裡,語氣已嚴厲了起來。
“這裡可是霍格沃茨!好吧,我也承認,唉!即使是不想說逝者的壞話,我也得向你承認:上一任校長迪佩特,他遠沒有鄧布利多這樣的精明與才華!可即使如此,這裡、這座古堡,也不該發生那種兇案。”
斯萊特林的院長看著眼前的小蛇,那雙眼中再沒一絲昏花。
“更重要的是:
人怎麼會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殺的呢?!”
“這是汙衊——這是兇手為了逃脫罪責而使用的下作手段!這是誤會啊!斯萊特林的學生當然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