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講給別人,對方都很難發笑的無聊笑話。他有什麼好怕的?他怕誰?
怕格林德沃,還是怕來自巫粹黨的報復?
是了,按理說,他的地位是不夠格來繼承這股勢力的。可他就是繼承了!而且不僅是繼承了,甚至是保留了其火種,令最近這幾任魔法部部長,都不敢和他大小聲。
至於格林德沃?又有誰會怕一匹被拔了牙的老狼?
既如此,那他顯然是沒在怕這些了。
那他是在怕鄧布利多嗎?實話實說,將近十年前吧,奧斯卡·索曼都恨鄧布利多恨得牙癢癢。
這個老傢伙總是不吝給他一點教訓瞧瞧。在很多國際事務上,鄧布利多都很愛給他難堪。結合對方的姓氏,奧斯卡既害怕對方是想奪走他的地位;又害怕鄧布利多是想搶回他的妻子……他怎麼能不恨?
可說實話,最近這五六年,奧斯卡別說是怕鄧布利多了,他簡直是有點渴望見到對方——他總想和鄧布利多私下聊聊,聊點什麼都好。即使被對方出聲譏諷,他也提不起怒意。
“無論是巫粹理念,還是如今你口中的種種,對你而言,都只是包著糖果的糖紙,只要能保自身無虞,便能隨手丟棄。”
那老頭是這樣說的,說實話,事到如今,奧斯卡竟也覺得他說得不錯。這一路走來,自己宛若一隻骯髒的壁虎,不停不停地斷尾求生——有時,他也會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非常卑鄙。
可命運並沒放過他。
他也遇到了不能丟棄的東西…的人。
當他帶著一隊人馬,圍住了拼上性命也想保護妹妹的伊斯塔斯·鄧布利多時,他是絕沒想到自己會愛上對方保護著的女孩兒的;
當他向燈神許願時,也沒想到最後要付出的代價,竟是兒子的靈魂與性命。
………………
實話實說,這二者都令他難以面對。幾曾何時,他也曾動過心思,想要徹底修改伊蓮娜的記憶,讓她不再記得自己還有個哥哥、繼續追尋真相。
可緊接著他就遭了報應,當愛德蒙死去時,奧斯卡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死去了。而等燈神佔據了那具軀殼,他又突然意識到了這一切全都沒有意義。
某種層面上講,奧斯卡突然開悟了。他覺得自己的確應該遭受懲罰,他第一次明白為何鄧布利多要“虛偽”地從他的戰利品間逃開,遠離權勢遠離責任。奧斯卡感到窒息,他覺得自己被吞噬了,更可悲的是,他能看到正一點一點,慢條斯理地咀嚼著他痛苦的人是誰:
如今,那個怪物擁有他兒子的身體、他兒子的臉龐。他玩弄著奧斯卡的絕望,操縱著他在棋盤上狂舞。
……可奧斯卡不想玩了。
奧斯卡要對鄧布利多說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