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蒙扭過身,指向了分院帽。
“你是不是已經和它約好了,要把所有冥頑不靈的刺頭,全都分進斯萊特林?像西里斯·布萊克那種尚在搖擺的純血小孩,則被特赦去了格蘭芬多?”
“而且,我很難想象你會蠢到不和那頂能看透記憶的老帽子溝通。它是不是已經把我們腦子中的秘密全告訴你了?”
鄧布利多聞言,不僅沒生氣,反倒是笑出了聲來。他也用德語回覆愛德蒙,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愛德蒙總覺得對方簡直沒半點口音。
“你太高看我了,孩子。”鄧布利多搖了搖頭。“真不知我該不該感動。你甚至覺得我能影響格蘭芬多的造物,讓它完全聽命於我……”
“不過,仔細想來,我上學時可能也產生過類似的誤解與疑惑。”
“那時我很擔心,生怕自己腦中那些紛亂的記憶全被當時的校長看了去,從此再難裝模作樣,做更想成為的那個自己。”
“直到我也成了校長,才徹底擺脫了這個疑問。歷任校長的確能與分院帽交流,告知它此時的局勢與其他特殊狀況。但卻無權干預它的分院,更不能窺探它所知曉的那些秘密。”
“哦,別用眼神譴責我,愛德蒙。”
鄧布利多揮一揮手,桌上演奏著樂曲的糖豆變化成了一個小小的,粉紅色的巫師,它垂頭喪氣。
“給我個機會解釋。想想看,想想——你是個天賦異稟的小巫師,卻因曾經的不堪回憶,而被你的師長們另眼相看……”
“等你離開了學校,有了新的機遇,成就了一些偉業,有了更強的力量。你或許還是很不高興,想報復那些曾這樣不公地對待你的老師。”
那顆糖豆變成了一個更為高大的巫師,看上去十分憤怒,正用粉紅色的魔杖對一個藍綠藍綠的糖豆指指點點,接著一道紅光閃過,藍綠色的糖豆四分五裂。
“考慮到本校的教職工總要離開霍格沃茨,回家生活,又或出去社交。”鄧布利多拾起那顆碎掉的糖豆,丟進了嘴中。“這條禁令並不只是在保護學生的隱私。也是為了避免能接觸到分院帽的校職工不因自己的好奇心而慘死。”
很有道理,愛德蒙忍不住點了點頭,然後又產生了一個新的疑問。
“難道就沒有真的心存惡意,入學的目的就是來搞破壞、當間諜的小巫師嗎?”
“啊,很縝密的思維,愛德蒙。”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去讀讀《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這本書中的內容在如今看來,的確有些過時。但它把四位創始人的性格描寫得很生動。”
“我覺得,至少曾有兩位創始人懷有與你相近的疑問,最終他們用魔法解決了這個問題——霍格沃茨建校至今,一千多年過去了。從沒有任何‘有惡意’的小巫師成功潛入這座古堡。”
“啊,當然了,‘有惡意的小巫師’聽上去也很奇怪。畢竟這裡可是霍格沃茨。我敢說它是全世界最容易被人喜歡的學校。”
鄧布利多笑了笑。
“即使是多疑的斯萊特林,也只是拒絕接納麻瓜出身的學生進入他的學院。我認為他更多的是在擔心,自己的得意門生會因出身而走向他的對立面。那個時代也很複雜……哎呀!我還真是囉嗦,煩請你聽了這許多的絮叨。”
愛德蒙很有分寸地搖了搖頭。
“如果你這樣認真的回應了我的疑問,我還要梗著脖子拒絕領情,那我豈不是一等一的蠢貨?”
說完,他反倒有些疑惑。
“你的耐心與友善都遠超我的預料,先生。這令我很困惑。”
鄧布利多沒有回話,他抬眼看了看懸在半空的一架儀器,愛德蒙這才意識到那是一臺掛鐘。
“已很晚了。愛德蒙。”
鄧布利多說道。
“或許你該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