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逃走。只有梅林知道他有多想逃——但此地禁止幻影移形。
想要出島,便要搭乘那幾艘破破爛爛的小船……要是內德先生能動,他也就動了。
可他被這一幕驚呆了、嚇壞了。他就像是一隻被黏在了琥珀上的飛蟲,大半天了,要不是他的守護神過來蹭了蹭他的褲腿,內德先生簡直能在這裡站到地老天荒。
他狠狠打了個顫,差那麼一點就沒能控制好膀胱。老內德情不自禁地雙手抱胸,無助而彷徨。
直到這時、直到寒意與恐懼已如附骨之疽那般貼上了他的背脊,老內德這才意識到自己忘了什麼,想起了那個早該想到的人:
庫珀。
庫珀人呢?
……那個替他去巡邏的年輕人…他怎麼樣了?
有眼淚掉了下來,事實上,內德先生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哭。
他前所未有的軟弱了起來,不知道該鼓起勇氣去囚牢中看一看,還是待在原地,等待救援。
某種意義上講,還好他此時還沒意識到,他沒意識到如此狼狽潰逃的攝魂怪群象徵著什麼。
他還沒想到:能讓黑暗生物驚恐至此的存在,絕不可能只個平平無奇的黑巫師。
…………
當老內德顫顫巍巍地邁開腿,頂著一身冷汗,冒著寒風,抓著魔杖向囚牢走去時,他委屈得直哭,但也覺得自己是個英雄。
他的確是個英雄。若他繼續僵在原地,那等受驚了的攝魂怪回過神來,重回阿茲卡班……那庫珀必死無疑。
可現在,還沒人意識到此事。內德先生就只是顫抖著向上攀爬,希望能碰到幾個活人——哪怕是早已失去了神志的黑巫師……也比讓他自己一人待著要強。
他走啊走,走進了囚牢內部,結果心卻更加涼了。
不少囚室門洞大開,內裡的犯人卻消失無蹤、不知去向!
內德先生沙啞地叫了幾聲,那些軟倒在囚牢內,顯然是已經瘋了的囚徒沒一個理會他的。
老內德害怕極了,等他顫顫巍巍地走上三樓,終於見到了他想找的同伴:
庫珀萎靡地癱坐在地,雙手抱頭,嗚咽著什麼。
內德先生見他沒事,也沒忍住,崩潰地大叫一聲:
“天啊!太好了、太好了……庫珀,你、你還活著!”
他終於鬆了口氣兒,剛想問問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誰知庫珀抬起頭來,那張臉比紙更白,還腫得不成樣子,明顯是遭受了粗暴對待。
但這都沒法解釋,為何這個可憐的年輕人……他的神色如此猙獰。
然後,性情溫順的庫珀突地躥了起來,朝老內德撲來。
毫無防備的,老內德被他壓倒在地,一個不慎,還被奪走了魔杖。
奪魂咒——!
老內德先生渾身打顫,以為自己要栽在這兒了。
誰知,疑似中了奪魂咒的庫珀只是一連串兒地念出了幾個再基礎不過的咒語:漂浮咒、點火咒、變形咒……
無一響應。
老內德先生的魔杖連朵火花都沒冒出來。庫珀膝蓋一軟,徹底癱在了地上。
“它……祂拿走了我的魔力。”
“……我…我變成麻瓜了……”
庫珀絕望的哽咽聲為今夜這些離奇怪事畫上了一個明面上的句號。
而對於那些“成功”逃走的囚徒來說,新的冒險這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