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暑假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西弗勒斯·斯內普來說,今年彷彿有個苦夏。他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思考如何才能說服愛德蒙·索曼為自己保密,不讓斯萊特林的其他人知曉他那令人絕望的出身;
與此同時,與他並不對付的詹姆斯·波特也在苦惱。
因為他怎麼都聯絡不上他的好兄弟西里斯·布萊克。儘管這種情況上個聖誕節假期也出現過一次,而那時詹姆斯就在胡思亂想。
由於他實在難以相信西里斯告訴他的那些話……這個備受父母寵愛的老來子就是再怎麼歧視斯萊特林,也沒法想象他們真會記恨自己的親兒子整整一個寒假,以致於那時詹姆誤以為西里斯或許害了重病,又或乾脆就是在和他鬧脾氣,這才沒有給自己回信。
但也正因經歷了那個好友徹底失聯的寒假,詹姆斯也認清了現實:這世上的確是有父母,會憎惡自己的孩子的。
不過他似乎從沒想過,對布萊克夫婦來說,大兒子的叛逆本身便是一種可怕的背叛。在布萊克夫人看來,這件事兒完全是顛倒過來的:是西里斯在憎恨他們、憎恨布萊克家。
……
無論此事到底誰對誰錯,又或者說,無論這起矛盾到底有沒有對錯之分,都和詹姆斯關係不大。
他也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雖說下半學期已因西里斯不肯告訴自己他到底經歷了什麼,而與好兄弟鬧了好一場脾氣;
即使如此,詹姆斯依舊固執的覺得,那也有可能是西里斯的藉口。
哦,詹姆斯是這樣想的:或許西里斯的父母的確關了他的禁閉,但恐怕,應該,大概是沒有關他特別久的,對吧?
或許西里斯沒幾天就被放出來了,只是剛好錯過了、忘記了給他回信,因此才不願意告訴他真相。
……詹姆斯會這樣想的原因也很簡單,一個從來就沒被父母虧待過,也打從心底裡敬愛自己父母的孩子,是很難想象一個畸形的家庭到底能有多畸形的。
最開始他寄了幾張有意思的明信片過去,想要和對方討論最近奪冠的那個魁地奇球隊,結果沒能收到回信。
這時他還沒能想起寒假時的經歷,在確定愛德蒙沒有回到戈德里克山谷,鄧布利多舊宅再度歸於平靜後,詹姆斯難得提筆,給好哥們寫了封信抱怨此事。
“哦,我倒也不是真在期待能在假期遇到他,你也知道,愛德蒙是個怪人,總愛講些怪話。”
“可我之前也和你說過的,山谷中淨是些老人,我又和那些麻瓜孩子玩不到一塊兒。我早就想好了要怎麼整他,我會騙他乘一乘我們先前一起改造的那把掃帚,看他倒著飛時還能不能照舊露出那種假笑。”
“結果這一切都泡湯了……”
詹姆斯在這封信的角落畫了個小小的哭臉,並期待著西里斯的回信。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幾天過去了。
西里斯就跟死了一樣一聲不吭,沒有回信。
最初詹姆斯還有點兒生氣。但他畢竟不笨,很快便反應了過來:西里斯或許是有麻煩了。
……他或許又被他父母關了禁閉,不許他與外界產生聯絡。
就像聖誕假期時那樣。
可這也就意味著,西里斯並沒撒謊。他的父母的確就如他說的那般怪異與嚴苛。這讓詹姆斯很為自己的好兄弟擔憂,又或者說,他甚至也為西里斯感到傷心。
但他無能為力。
詹姆斯直到現在依舊無法理解,為什麼有父母會對自己的小孩這樣壞。
他為此悶悶不樂了幾天,可要他一直沉浸在傷感中,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這個格蘭芬多立刻想到了辦法,換了種思路:他開始寫信。
堅持寫信。
詹姆斯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買了很多肉乾回來餵給自家的老貓頭鷹,然後每天、每天都在給西里斯寫信。
雖說等到開學之後,西里斯遺憾的告訴了自己的好兄弟,他那對父母的確就是這樣絕情,當真沒給他看哪怕半封來自詹姆斯的信件,詹姆斯的這個舉動除了浪費羊皮紙外,幾乎沒能起到任何效果。
可即使早知道會有這樣一個結果,也不妨礙詹姆斯以此對布萊克家展開騷擾。他甚至都不覺得這算是個惡作劇。
不過,他那些信件倒也不是真就沒人收到。出於某種奇怪的心理,儘管布萊克夫人相當討厭親近麻瓜的波特家,卻並沒直接施法遮蔽來自波特家的信件。
也就是說,詹姆斯的信其實全都寄到了,只是未能被傳遞給西里斯,僅此而已。
這背後的原因說複雜倒也不太複雜。儘管波特家的立場在純血論的支持者看來簡直是一塌糊塗,可波特一家,畢竟都是純血!
而西里斯的母親沃爾布加也意識到了,詹姆斯已是他兒子為數不多,還願意與其交往的純血巫師了。
……雖然意識到此事令她的心情更差勁了,但她還是做出了一點讓步——全然無效、全然無謂的讓步。
她沒有攔截詹姆斯的信,卻也沒拿去給西里斯看,逼他服軟。
她讓更聽話的小兒子代為保管那些信件,並要求雷古勒斯將其中“較有價值”的那部份篩選出來,拿給她看。
而這便是雷古勒斯在家庭聚會途中短暫離席的原因。一隻疲憊的老貓頭鷹拍打著翅膀,即將成為霍格沃茨一年級生的男孩兒為它開啟了窗。
這個沉默寡言的男孩兒對這一幕已很熟悉了。他好心的為那隻波特家的鳥兒準備了一點清水,一塊生肉。
而波特家的鳥顯然比波特家的人要好相處些。疲憊的貓頭鷹喝夠了水、吃飽了肉,彷彿是感激地“咕咕”了幾聲,跳著起飛,回家了。
說來好笑,雷古勒斯上週便意識到了:
他恐怕已經比他哥哥更熟悉這隻屬於詹姆斯·波特的信使了。
不過,當他將這件事當做是個笑話講給西里斯聽時,門板後的西里斯卻沒笑。
…………
雷古勒斯不想回憶哥哥都對他說了什麼。因為那的確很傷他的心。
那是很刻薄,甚至也很絕情的一番話:
哦,媽媽的乖小雷,你就像只溼鼻子的小狗一樣到處嗅探,好壞不分。只要是她讓你做的,即使是要叫你鑽進我的床下,叼走我的髒襪子,你也會乖乖照做——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你不是一隻小狗,不該為了聽話,就把鼻子和爪子探到你兄弟的地盤上來?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你這是在冒犯我、背叛我?
…………
顯然。
布萊克家的特色之一,便是善於將個人情緒拔得無限高、無限大。
有了這一特色,何愁家人成不了敵人?
西里斯的母親沃爾布加就很擅長這個。她煞有介事地對外宣稱,大兒子背叛了她,傷了她的心、令她失望。
而西里斯也有樣學樣,拿他母親這套來對付他弟弟——一個還沒開始正式唸書,的確有些缺乏主見的乖小孩。
布萊克總是如此熱衷於彼此傷害……而這甚至不僅侷限於家庭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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