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從一開始,盧修斯就沒放鬆警惕,他很清楚貝拉特里克斯是個怎樣的人,簡單點兒說,她根本就不是個正常人。即使是以純血、以布萊克的標準來看,貝拉的極端程度也算屈指可數。
因此,盧修斯也沒等對方用魔杖來問自己,便主動開口:
“親愛的貝拉,請容我向你解釋。”
貝拉露出了一個不耐的眼神,像是在說“我又沒堵住你的嘴”。
盧修斯沒有動怒,他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動怒的資格——他大機率是打不過貝拉特里克斯的,何況這次她還有萊斯特蘭奇相伴?
不過,盧修斯的腦袋確實好使。他絲滑地開口:
“首先,我相當能夠理解你的焦慮,主人不止一次向我提起你…忠誠的、熱忱的貝拉特里克斯,你是他的驕傲。”
這番話說得相當動聽。別管貝拉的丈夫是怎麼想的,貝拉本人聞言,簡直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那雙深色的眼眸中立即便浮現出了驚喜與感動。
“你絕對是最優秀的食死徒之一,這點毋庸置疑。
可有些事兒,它卻並不一定適合由你來做……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貝拉,有些事兒它未必非常困難艱險,也未必就需要動用多麼強大的魔法,但這類事兒它就是更適合由我來做,這是主人的抉擇,我們惟有遵從。”
“…………”
貝拉臉上的表情消失了,就好似突然變成了一尊憂鬱而憤怒的大理石雕像。她哀怨地瞪了盧修斯一眼,接著又嘆了口氣:
“真是能說會道。”
她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就這樣哀傷了數秒……兀的,這女人又抬起了頭來,那雙眼睛就彷彿是沁著毒的匕首,她冷冰冰地問道:
“就算你說得不錯好了,盧修斯。”
“可你依舊沒有解釋,為什麼主人在給你下了任務後,便消失不見,再無音訊。”
她閉上了嘴,捏緊了自己的魔杖。盧修斯為這一幕頭皮發麻,他敏銳的意識到,貝拉再開口時,或許會直接對自己下咒——而他絕不會想知道,被逼急了的她會念出怎樣的魔咒。
“哦,貝拉!”盧修斯強頂著恐懼,一臉莫名地搖了搖頭。“你這是在暗示,我對主人做了什麼嗎?!”
說完這句話,盧修斯真情實感的打了個冷顫。
“我怎麼能?!”那是愛德蒙·索曼做的。“我怎麼敢?!”愛德蒙·索曼敢。
盧修斯嘆了口氣,見貝拉只是保持著那個動作,陰森地凝視著他。他又在心底長嘆了一聲,面上露出了幾分悽苦。
“你這是在逼我透露我不該透露的事兒,貝拉。”
貝拉冷笑一聲。
“別開玩笑了,小盧修斯。”她輕蔑地道。“有什麼事是主人能讓你知道,卻要避開我的嗎?”
盧修斯聞言心念一動,終於有了個主意。
他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臉上浮現出了幾分猶豫。
接著他心一橫,主動將臉湊到了貝拉的肩頭,以蚊蠅振翅般的聲音說道:
“我不擔心,自然是因為我很清楚,主人他好得很。”
梅林保佑…不,請梅林不要保佑伏地魔。
盧修斯痛苦地想道。
貝拉聞言睫毛輕顫,看她的表情,她既像是送了口氣,又像是一口氣兒沒上來。
“……我不明白。”
貝拉神情僵硬地說道。
“我不明白,盧修斯。你得說得再明白一點兒。”
盧修斯聽她氣弱,倒好像是怒了。他模仿著他父親那樣豎起眉毛,粗聲喝道:
“你還不懂嗎?!”
“……這便是主人的目的!貝拉,可憐的、心亂如麻的貝拉!你關心則亂,徹底失去了冷靜思考的能力!”
盧修斯將視線轉向萊斯特蘭奇,這個矮小粗壯的男巫此時皺著眉毛,看神情,倒像是明白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這本身就是主人的考驗?”
“他隱去自己的行蹤,就是為了讓我們彷徨不安,找出那些搖擺者?”
他不可思議的說道,像是難以理解為什麼偉大的伏地魔需要用這種小事兒來考驗他們。
畢竟,他們早就經歷過比這更糟糕一百倍的考驗了。
盧修斯卻沉著地點了點頭,表情也說不上好看。
“主人就是這樣對我說的。而我確信,這絕不是一時興起,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因此才突然消失,想要詐一詐那幫心智不見的蠢貨。”
盧修斯嘆了口氣。
“而你,貝拉特里克斯。”
“你顯然十分的忠心……當然了,我認為主人也沒懷疑過這一點。”
“可是呢,你的反應顯然不夠冷靜。你反而是將這件事給鬧大了——如果你找上的不是最後一個接受了任務的我,而是那個可惡的鄧布利多…想想看那會帶來怎樣的混亂,這是毫無必要的!”
這會貝拉特里克斯是真的動搖了。
雖說她依舊很不甘心,不明白為什麼她會變成需要考驗的那個,而眾所周知,一直都很搖擺的馬爾福家卻成了能知曉伏地魔深意的那個。
可她一時半會兒,卻也找不出盧修斯言語中的漏洞,更想不出他為什麼要這樣欺騙自己。
話雖如此,無論這時誰給她遞個臺階,她應該也就只能乖乖服軟,先這麼算了。
畢竟,盧修斯又不是主人的反對者,這個白孔雀甚至還是她的準妹夫。沒有足夠充分的理由,她是不會對他出手的。
盧修斯也看出了這一點,併為此鬆一口氣。
就當他要重新露出微笑,安撫貝拉幾句的時候,一聲突兀的“噼啪”自這間才剛被修復好的會客廳正門處響起。在場的幾個巫師都是一怔,萊斯特蘭奇下意識開口:
“是老馬爾福先生回來了?”
這句話他是望著盧修斯說出來的,萊斯特蘭奇以為這是小馬爾福怕他們胡來,便叫了老馬爾福回家。
可隨著扭曲的空間恢復正常,三人,尤其是盧修斯,卻呆立當場,險些驚掉了下巴。
“不,不是。”
這人的音調尖銳而高亢,發聲方式卻很是絲滑。
“可憐的孩子,不得不顧左右而言他,想方設法的應付他的好姨姐……”
就在這時,貝拉特里克斯望著來人,發出了一陣被努力壓低,卻依舊飽含驚喜,彷彿是既委屈又傾慕的低聲尖叫。
她朝來人撲了上去,抱住了“伏地魔”的袍角,混亂而滿足地叫著“主人、主人!您回來了!”
這一幕令她丈夫背脊發僵,好在也沒人在意他的感受。
“伏地魔”斜眼瞥了盧修斯一眼,露出了一個十足愛德蒙的得意微笑。
盧修斯為此打了個冷顫,感到毛骨悚然。
接著,另一個令人絕望的念頭冒了上來:
說起來,霍格沃茨也要開學了。
他就要回到他真正的“主人”手下,一邊扮演一個食死徒,一邊為其服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