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說來,你是認得那些真正古老的吸血鬼了?”
這話的措辭頗為古怪,愛德蒙斜了霍德爾一眼,只見對方正捏著自己唇上那兩撇鬍子,一副隨口一提、饒有興致的模樣。
愛德蒙沒有答話,繼續說道。
“另一方面呢,光看精氣神也知道,他還十分年輕。”
霍德爾呵呵一笑:
“哦,一個60歲的年輕人,對他們這個種族來說,似乎倒也沒錯。”
愛德蒙依舊沒有理他,而是冷漠的繼續說完。
“他眼中還有好奇心,神態頗為輕鬆。與此同時,他明顯沒什麼警惕心,步伐輕快,缺少戾氣。這都證明了他還沒老到厭倦生命的程度……當然,如果說他在被轉化之前就是個精神變態者,那倒也能解釋得通。”
愛德蒙頓了一頓,又露出了一個對這個年紀的小巫師來說,有點兒過於陰森了的微笑。
“可是,看看他望見我時的狀態吧,教授。如果他真是個年資疊了上去,也依舊能夠遊戲人間的精神變態,那他怎麼會表現得如此不堪?”
愛德蒙很失望似的搖了搖頭,以一種挑剔的、刻薄的語氣說道:
“真令人感到遺憾……無論是狼人還是吸血鬼,甚至就連巫師也是一樣。簡直是一代不如一代!唉!”
愛德蒙重重地嘆息一聲,接著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柔和了不少。
“可這也不能全怪這些低年資的小怪物、沒長大的小巫師。難道新時代就沒有天才了嗎?也是有的——可仔細數數,只要是吸血鬼就能霧化身形、化身蝙蝠的時代已過去多久了?很久了!”
“巫師又有多久沒誕生真正的魔法大師了?如果說鄧布利多勉強算是半個,那鄧布利多之後呢?屈指可數吧?”
愛德蒙搖了搖頭,表情再度變得戲謔。
不知何時,霍德爾的神情已經變了。那張和藹可親的圓臉聳拉了下來,陰沉得像是正在經歷月食的圓月。
而愛德蒙並不在乎。他依舊在陰陽怪氣。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有些人說這是因為血脈已然變得稀薄;還有一些人覺得,這是神已失去了興趣,正在逐步收回祂賜下的偉力……”
這話有點兒過於尖刻了。霍德爾彷彿完全褪下了偽裝,當他再度開口時,其音色前所未有的低沉、絲滑:
“哦?”
“……那你又是怎麼想的呢,愛德蒙?”
愛德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雙冷冰冰的藍眼珠令霍德爾夢中驚醒般一顫,下一秒,友善而滑稽的笑容再度出現在了那張圓圓的胖臉上。
“哦、哦,對不起——這是我在向你請教呢!請告訴我吧,索曼先生。”
愛德蒙又看了他幾秒,這才開口。
“我?我嗎?”
燈神的語氣十分輕佻。
“我覺得呢,答案相當簡單。”
“我覺得這顯然是因為巫師的發展太慢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依舊沒有發生什麼改變。”
“保守、保密、保持。這聽上去未免太無趣了,顯然是沒法給任何人…呵呵,沒法給任何存在帶來驚喜了,對不對?”
愛德蒙頓了頓。
“顯然,與魔力相關的許多事物,它們都太老太久,太落伍了。”
“我知道這聽上去很瘋狂,但在我看來,這就是事實。顯然,魔法或許已經徹底過時了,掌握著魔法的人已經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主流,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