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城劍雪

第58章 仇心燃情

新來的靜兒憐兒很懂事,也很乖巧,雖然有些不知規矩,但是勝在勤快好學,將夢袖宮打理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此時,晨妃正坐在水池邊,脫了靴子,一雙雪白細嫩的雙腳無聊的划著水,這樣的舉止在後宮是不和規矩、有失禮儀的,但是沒有人看的話,規矩和禮儀也都沒了意義;就像她從不施粉黛,也不需要粉黛!

一直從午後坐到黃昏,長長的迴廊上已經掛起來紅彤彤的燈籠,將她的面頰照的嬌美了幾分,四周的寒氣也已經撲面而來,雙腳也已經冰涼,彷彿感覺不到。兩個丫頭取了一件漂亮的孔雀披風給她披上,輕聲喚道:“娘娘?”

晨妃沒有回頭,但是卻聽見她笑了,只看她伸出手指著宮牆外的遠方,遠的看不到的地方,那裡星空如海,說道:“憐兒,靜兒,明天我們去那兒!”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皆一臉疑惑,“娘娘,那兒是什麼地方?”

晨妃已經穿上靴子,掐了她們臉蛋一下,淺淺的笑窩裡彷彿盛滿了美酒,盛滿了月光,笑道:“借柳巷,散花樓,是當初我兄長送我來的時候,最後分別的地方!”

說著說著,晨妃已撥開層層珠簾,快步走進了房間,心情似乎很是不錯,兩個丫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皆是疑惑,從來不知原來娘娘還有個兄長,怎麼從來沒聽說呢?看來改日得打聽一下……

長安,遍地是詩人,滿街是官員富賈的天子腳下,這裡的酒樓在中州毫無疑問是最密集最奢華的,便是在這樣富甲天下、名流雲集之地,借柳巷散花樓都是數一數二的!

借柳便是分別,長安人有兩處借柳送別之地,一處是安定門外十里的東風亭,那裡是歷來帝王送別出征將士之地,之後民間也有人效仿;不過若是普通人家的送別,一般都在散花樓,不僅因為這裡夠氣派,也因為這裡夠高,高的可以看到長安城外幾十裡的大山,便是目光不能及,也要朝著親人離去的方向,久久眺望……

十四年前,武疆王為顯誠意,親自將妹妹蕭臨晨送進了長安,當散花樓上最後一支故鄉曲結束,蕭山景便返回了海雲邊;當時十四歲的蕭臨晨只對皇帝陳煜提了一個請求,每年三月楊柳綠,允許她出宮到散花樓,聽一聽故鄉的曲子,見一見寄居長安的故鄉人。後來變成了每半年一次,再後來變成了每一季,寂寞和等待如同撥動的琴絃,越來越急……

浩浩蕩蕩的車隊在長安寬闊的大街上穿行,兩旁全都是身穿漆黑重甲,目光冷厲的護衛,腳步沉穩,呼吸均勻,都是難得的高手,數十名大內高手中間圍著一個十二人抬的巨大宮轎。宮轎全是由鐵木做成,雕鳳刻鸞,華貴無比,街上的百姓看見隊伍都自覺的跪了下來,額頭緊緊挨著地面,不敢抬起來看一眼。轎子兩旁跟著的靜兒憐兒,都有些驚奇,為什麼這十二人抬的宮轎除了轎門,兩邊就沒有視窗氣門呢?兩邊封的死死的,若不是有個轎門,活像個漆黑笨重的大棺材。可當他們看看守在轎子旁邊的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禁宮首領,便覺得棺材也沒那麼冰冷難看了,這個首領的刀疤從左耳延伸到嘴角,彷彿少了一塊肉,導致左邊的臉看起來都要枯瘦幾分,一路上說的話一隻手數都得過來,表情更是僵硬的要死。

“過了麓花街了,再轉兩個彎,直行不過百步就到了!”

轎子裡,晨妃的心跳越來越快,像是要飛了出來,雙手緊緊握成拳。轎子的簾幕華貴而厚重,能透進來的不過模糊的光亮,但即便是如此,即便是閉著眼,她也能知道距離散花樓還有多遠,這條路她已經走過幾十個來回,夢裡更不只期盼了多少次……

然而就在此時,剛剛轉過第一個彎,清晨已經散去的霧怎麼卻濃郁了起來,再走幾步竟然將這浩浩蕩蕩的車隊和跪在地上的百姓都淹沒了去。一眾禁宮高手如臨大敵,都已將手按在了劍把上,果然剛過片刻,突然從四周的巷子裡竄出一批蒙面高手來,只看霧中模模糊糊的影子,少說也有七八個人。

“啊……”

模模糊糊的長街上,驚恐的百姓到處四處亂跑,頓時亂作一團。那禁宮的首領顯然歷經大戰,面色不驚不懼,猛地拔出腰間寶劍喝道:“內衛留守,其餘人迎敵,誓死保護娘娘!”

“誓死保護娘娘!”

“誓死保護娘娘!”

……

周圍的護衛立馬同聲應合,外圍的幾人拔劍便向來襲之人攻殺而去,其餘人立馬向轎子靠攏。他們的做法確實老實而精明,因為剛剛圍上來的刺客不過二流角色,武功堪堪應付,但是其中一人卻是高手,但他用的不是劍,而是刀!

“噹噹噹……”

好快的刀,好霸道的刀,好狂的刀,刀法如行雲流轉,氣勢破風斷霧,只他一人便牽制了五六個大內高手,竟然還處於上風。那首領永遠是一副死人一般的表情,一雙眸子卻格外冷厲精明,見屬下處於下風,立馬對著內圈的護衛吩咐道:“王猛、羅雙、周百破,石宗,你們四人也去助陣,記住,速戰速決!”

“遵命!”四人同聲應合,立時挺劍躍出,插入陣中。這四人配合極為默契,顯然平時經常協同訓練,一入陣中,那用刀的男子壓力陡增,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放聲挑釁:“申血衣,在下久仰你萬人屠的大名,卻沒想到是個無膽鼠輩,哈哈哈……”

即便如此挑釁,曾經久在軍中歷練的申血衣依舊毫無怒色,對方已處於劣勢,言語相擊對他並沒有作用!

然而正在此時,申血衣卻突然雙眉緊皺,因為霧中有味道,而且是香味,但是香味不該來源於方才的霧,否則他一早便能聞到,他掃視一圈雙眼死死盯著那男子手中的刀,再仔細看了看,刺客的面巾緊緊貼在臉上,都有些溼,他立馬大喝一聲:“小心他刀上有毒!”說罷,他一把抓起身後兩個被嚇呆的宮女扔進了轎子,喝令道:“貼身護著娘娘,立馬快走,穿過這裡!”

“是”抬轎子的護衛連忙向前奔去,申血衣貼身護著,那用刀的刺客藉著圍攻自己的高手都分心御毒,立時向著轎子劈下一刀,刀光眨眼及至,申血衣立時拔劍破開,立時也跟攻殺了上去,竟然忘記了十二人抬的轎子裡從頭到尾竟然沒發出一點聲音……

華貴的轎子裡,剛剛被申血衣扔進來的靜兒憐兒已經暈倒在晨妃的身邊,然而此時的晨妃卻無暇顧及,一雙美麗的眸子靜靜的盯著眼前端坐的男人,一個帶著蘆花面具的男人,她強作鎮定,靜靜的不敢說話,不敢猜測的問一句,“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我並非來自天海城!”

男子輕輕開口,聲音很溫柔。晨妃的心突然沉下去許多,雙眼都彷彿在一瞬間失去了顏色,但她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

“不過我的確是來救你的,本來是英雄救美,我身負重傷救你逃出險境,最後你對我由謝生愛;可惜你的護衛或者說牢頭太厲害,所以只能我親自來了!”男子撓了撓頭,語氣中似乎頗為惋惜。

暖轎佳人,異香撲鼻,晨妃眉頭微蹙,溫聲細語,“你不怕毒?”

那男子笑道:“佳人如此,何忍用毒?不過是梅花的香味而已!”

晨妃聽到此處,心突然一滯,雙眼中有了異樣的神采,彷彿後花園角落那支被砍斷的臘梅又起死回生、迎風綻放,但轉瞬間卻依舊冷冷的說道:“你不是本宮見過的最聰明最輕薄的刺客,卻是最狂妄最誠實的刺客,你此刻離去,本宮不會通令追殺你!”

她手無縛雞之力,袖子裡的手上嚇得全是汗,刺客與她捱得太近,不管是刺殺,還是輕薄,她都無可奈何。

“當然,自視才高八斗的人,往往都恃才傲物自以為聰明過人;在下愚鈍,唯有以誠相待!”接著那男子站起身來,說道:“在下是悲骨畫人,姑娘,我們很快還會再見的!”

說罷,只見轎子的門簾輕輕動了一下,彷彿一陣清風捲起邊角,人已經不見了,晨妃鬆了口氣,心還在劇烈的跳動著。周圍還是密密麻麻的刀劍碰撞聲,但是她嘴裡卻只輕輕念道:“悲骨畫人?”

晨妃的心中思緒飛轉,這人是誰?是哥哥派來救自己的,還是當今陛下派來試探自己的?亦或是李長陵之類的人物派來刺殺自己,藉此挑動大戰,期望從中漁利的?晨妃的心越沉越下,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藏在袖子裡輕輕的顫抖起來,十四年前她就是海雲邊送來這裡的人質,她以為她的溫柔和美貌便是在冷漠的禁宮也能獲得皇帝的青睞,可是她錯了,陳煜答應了她的要求,卻從沒踏進她的宮中,十四年了,未央宮的風依舊那麼寒冷,她依舊還是孤身一人……

“‘撤”

這時外面突然一聲斷喝,那用刀的刺客便拖著幾個受了傷的屬下匆匆逃走,窮寇莫追,這時申血衣帶領一眾護衛迅速回防,看了看轎子周圍安然無事的屬下,頓時鬆了口氣,說道:“下官無能,讓娘娘受驚了,請娘娘賜罪!”

轎子裡傳來了晨妃的聲音:“申將軍護駕有功,何罪之有,無需憂慮,啟程吧!”

“下官遵命!”申血衣站起身來,喝令一聲:“提高警惕,啟程!”

車隊繼續前行,穿過兩個繁華的街巷,不多時就停在了一座高達十七八丈的巨大紅樓前。這時杜隱已經領著七八個精明的下屬在門口等候多時,申血衣踏出一步對他抱了抱拳,問道:“來人可是散花樓的杜隱杜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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