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城劍雪

第58章 仇心燃情

杜隱踏出一步,躬身見禮,“正是草民,見過申將軍!”

申血衣點點頭,“杜樓主無需多禮,可依例安排好了?”

杜隱答道:“一切都安排妥當!”

申血衣滿意的點點頭,轉身對著轎子問道:“娘娘,散花樓已安排妥當,是否現在下轎?”

“好”轎子裡傳來了晨妃的聲音。

“末將遵命!”

申血衣轉身打了幾個手勢,立馬就跑出七八個嚴正以待的將士抱著兩塊長長的黑布將兩邊的街道遮蔽的嚴嚴實實,其餘大內高手連忙跑入樓中各處把守起來,散花樓除杜隱之外的其他隨從也都立時背過身去,這時申血衣才對著轎子躬身作揖,“娘娘,可以下轎了!”

“有勞將軍了!”

玲兒和靜兒兩個丫頭率先迷迷糊糊地走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晨妃攙了出來,此時的晨妃頭上帶了一個面紗,縱然有傾國傾城的容貌,也只能看個模模糊糊,更何況申血衣和杜隱等人完全不敢抬頭,只是弓著身子在前面領路。

晨妃抬頭看了看那副殘缺的舊對聯,微微蹙眉,也就跟了上去。散花樓早已清空,原本安放酒桌的地方也被騰了出來,玲兒和靜兒攙扶著晨妃踏上樓梯,一層又一層,直到最高的露仙台,才看著一圍薄薄的白布後面站著幾個女子,她們每人身前都有一種樂器,或是琵琶、或古箏、或箜篌,或簫笛鼓笙……

那些女子看見晨妃上樓,立馬跪下,同聲拜見,“見過娘娘!”

晨妃緩緩坐下,看了看閣在白布後面的那些女子,她們雖寄居長安,但終究有些與自己相同的口音,頓時鼻子發酸,輕聲說道:“無需多禮,快坐下吧!”接著又似乎仔細看了看,還是沒看到上次相似的人,果然又換了一批,心中更是委屈,柔柔的問道:“你們都是哪裡人士?”

這時,一個似乎是領班的女子湊近一步,隔著紗簾答道:“回稟娘娘,我們都是海雲邊來的,小女子是靈屋郡涿縣人士,其他姊妹有弧良郡的,有鷓千郡的,有鳳麟島的……”

晨妃聽了一遍,點點頭,又問:“可有天海城來的?”

那幾個女子面面相覷,均搖了搖頭,最後那領班才站出來說道,“回稟娘娘,天海城是海雲邊大城,比其他郡縣富足許多,所以極少有出來謀生的!”但此話一出口,那女子頓時覺得不妥,立馬嚇得跪在地上,“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小女子並非冒犯娘娘!”

晨妃嘆了口氣,搖頭說道:“無妨,你並未說錯!”

那女子如蒙大赦,仔細問道:“娘娘今天想聽什麼?”

晨妃站起身來,走到欄杆旁,看著偌大的長安和背後若影若現的青山的影子,說道:“什麼都好,只要是天海城的曲子就行!”

那領班女子思慮片刻,隨即躬身退後兩步,答道:“遵命,那我們姐妹就為娘娘彈上一曲《雨上織》,請娘娘品評!”

少女們如玉的手,彈出了美妙的曲,那是熟悉的家鄉的曲子,可是晨妃的心不在曲子上,而在遠方。巷子裡的柳樹又綠了,生機盎然,遠方的青山還是十四年前的樣子,若隱若現,若即若離,就連這裡彈曲的女孩子都永遠是豆蔻的年華,換了一批又一批,只有她,數過了十四個春秋,十四個冬夏……

她記得這裡的街巷,記得街巷裡的青磚黑瓦,她記得散花樓附近的每一座酒坊,每一戶人家,十四年間有些老人已經故去,有些夫妻還在吵架,當年她看著呱呱墜地的女孩子今天有些都早早的出嫁,離開了這裡。她也記得借柳巷的每一株柳樹,甚至每一個柳樹分出的枝丫,她夢裡來過無數次,可惜物是人非,送她來的人,一去便再沒有回來接她!

淚水打溼了面紗,曲子還在繼續,她卻沒有回頭,沿著借柳巷慢慢看向遠處,長街,城門,渭河,官道,山路……就是那條路。長安路遊遊,離人千萬愁!

“嗯?”

正在此時,餘光掃過角落,借柳巷一處院落,那個熟悉的院落,那個卸任老太醫和落魄白髮生的院落,怎麼坐著一個奇怪的人?他帶著一面白如蘆花的面具,竟然絲毫不畏懼的盯著這邊,他是在看散花樓,還是在看自己?很快,晨妃就有了答案,因為那人彷彿感受到了自己的目光,他竟然站起來,招了招手。

“放肆,大膽狂徒,竟然如此輕薄無禮!”

若換了過去,她定然吩咐樓下的申血衣立馬前去捉拿,可此時卻開不了口,熟悉的街巷裡,出現了一個陌生的人,就彷彿死水潭中投下一顆石子,起了波瀾……“他莫非真是來救自己的?”有些事她不敢想,只能這樣猜測,隨即轉身對那些女孩子吩咐道:“你們且慢,把琵琶借我用一用!”

“是,娘娘。”

那個領班的女孩子深深低著頭,抱著琵琶送到了晨妃手中。晨妃接過琵琶,看著層層疊疊的商鋪,錯錯落落的街巷,指尖輕撥,珠走玉盤,立時就彈出一首曲子來。那領班女孩子皺著眉退了回去,這曲子,似乎從未聽過。

遠處的街巷裡,有一家鐵匠鋪,兩個赤著上身壯漢正在打鐵鑄劍,“當、當、當……”千錘百煉,歷經磨難,方出削鐵如泥的寶劍,燒的火紅的精鐵又被快速地投入冰涼的水中,“呲”的一聲,冰與火瞬間交融。

琵琶曲音由遠及近,這時那滿臉錯落鬍鬚的大汗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向遠方的高樓,和高樓上模糊糊糊的人影,對身旁的同伴吩咐道:“賀奔,關門!”

“是,三哥!”說罷,那叫賀奔的漢子連忙放下手中的工具,關上了鋪門。隨即又跑進後院取來筆墨紙硯,一邊研磨一邊對叫三哥的男子問道:“紀三哥,雙聖之戰在即,小姐此時來信,莫非是想提前行動?”

“噓”那男子做了個禁聲的手勢,閉著雙眼,仔細聽著外面的曲子。待曲音作罷,那男子行至桌前,竟然執筆將晨妃談的曲子給寫了出來,又在四弦齊撥、重音乍急之處圈了出來,接著思緒許久才說道:“小姐的曲子,揉進了我們老家的幾首童謠,《畫仙筆》《悲秀蓮生》和《顧雨聽風》,四弦齊動,勢如破帛之處,正是各曲之首,畫、悲、顧……什麼意思?”

那男子轉頭看向爐火,走近幾步,思慮許久,突然雙眉挑起,“悲骨畫人!”

“是他?”賀奔聽到這個名字,兀自一驚,“聽說此人乃是個劍痴,在一年多前接連挑戰江湖各大門派高手,從未一敗,劍法深不可測,卻無人知其身份!可是已經一年多沒有訊息,小姐怎麼會突然提起此人呢?”

紀三一把將桌上的紙揉成團,扔進爐火中,說道:“府中密報,說當年聶雲煞離開中原前,曾今留下過一柄劍,我曾以為他就是;可是就在一年前,瀛洲有幾個歸來的商戶說曾今在東海之中見過他,那時候他剛好擊殺了海雲飛魚韓子非,此訊息真假不辨,不過……一向狂傲不羈的韓子非確實已經一年沒見了,若此訊息屬實,悲骨畫人就極有可能是朝廷中人,或者也可能是李長陵的手下,甚至……甚至也可能是王爺的後手!”

“那我們該怎麼做?”

紀三想了想,說道:“查,查出他的底細,然後彙報給小姐!”

“是,屬下領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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