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集不但有太白酒樓,也有太白客棧。
沒錯,酒樓和客棧的主人是同一個人。
李家集的首富名叫李玉笏。
此人的發跡史頗為傳奇。
傳言此人本出自官宦世家,只是到了他這代,連個秀才都沒考上,後學人經商失敗,最後竟流落街頭,賣身為奴;幸遇貴人,收為長隨。那貴人後買下太白樓交給他打理,自此此人開始發跡。
此刻在太白客棧的二樓,天字一號房間內,老黃坐在檀木桌邊,隨手翻著眼前的帳冊。
老吳卻坐在窗邊,就著窗臺上一碟花生米自斟自飲。
坐在小桌對面的李玉笏看他倆似乎沒有注意自已,偷偷舉袖的擦了擦額角的汗水。
“你很熱?”老黃放下手中帳冊,紫水晶靉靆下目光炯炯。
“哦,屋子裡有點熱悶。”李玉笏索性掏出帕子抹了把臉。
老黃推開賬冊,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手而立。
小樓外,天空又飄起細細的雨絲,天氣又涼快了不少。
“十年前,我把太白樓交給你時,太白樓的廚子加夥計只區區十人,只能容放十來張桌子。
現在太白樓上下卻已能容得下百十張桌子。而本縣五個較大的集鎮裡,都有這樣一座太白樓。
你前年還在這些鎮子裡開起了客棧,又為家族開闢了一條財源。
李玉笏,我不得不說,就商道而言,你的確是個人才,我當年沒有選錯人。”
李玉笏臉上有些傲色,口中卻謙虛道:“這都是您老舵掌得好,我這小小船兒才能乘風破浪。”
老吳卻冷哼一聲,看著李玉笏的眼神頗為玩味。
老黃沒有回頭,追思道:“當年我奉家族之命,來此地坐探。靠著一手釀酒的手藝,贏得宋家老主人的青睞,得以在梅村落戶。
後來手中積蓄了些銀兩,一來為方便打探訊息,二來想為自家和家族添個財源,便想開座酒樓。
正巧那年太白樓原主人出售酒樓。那人是個書呆子,不擅經營,不得不賤賣祖產度日。
那時太白樓雖小,但地處市口,位置不錯。
那敗家子只要了我區區兩百兩銀子,便把太白樓盤給了我。
在我與原主人交換了屋契和銀兩後,走出酒樓,便見你在對面,便是那小麵攤的位置,帶著一雙兒女賣身葬妻。”
李玉笏眼圈微紅道:“我本官宦之後,當年家道中落,本想用家中最後一點銀兩與人合夥做點生意賺些銀兩貼補家用,不想遇人不淑,被合夥人騙得傾家蕩產,那人捲了錢財遠遁他鄉,我也無法可施,一家人只能寄居破廟。亡妻氣急之下,又染上病恙。我卻連一副藥湯的錢也拿不出。”
他又切齒道:“昔年所謂的好友親朋,見我借錢,便如同避瘟神一般躲著我。想我那亡妻十六嫁入我家,十多年來每日操勞,未曾享受過一天閒適日子,最終竟因無錢就醫,就此病故。”
“可嘆我連為亡妻買一副薄皮棺材的錢都沒有,萬般無奈之下,不得不放下臉面賣身為奴,只為亡妻入土前求個體面。”思及當年之事,李玉笏的臉上現出悲苦之色。
“當年的落拓中年漢子,如今已是兩鬢花白,但也成了一方首富。”
“這些年來,你的身邊雖不缺女人,卻不肯娶妻納妾,也算是對得起你那亡妻了。”黃老轉身來,目光灼灼地問道:“不過,你又對得起我麼?”
“難道帳目有謬誤之處麼?這些年,你我每季對一次帳,從無謬誤,帳房老周我還是信得過的。”
李玉笏臉色微變,霍然起身,以手指天發誓道:“當年若非黃老你大發善心,對我施以援手,後又把這太白樓交與我打理,怎會有今日的李玉笏?再造之恩,沒齒難忘,我若貪了公中一分一厘,便叫我李玉笏死無葬身之所。”
黃老冷笑著搖頭道:“你這些帳目沒有問題。”
李玉笏面色一鬆,老黃繼續道:“但是你這人卻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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