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他說了兩句,只見李貴點點頭,手底下的官差很快就找出了一口小鐵鍋並幾個破碗破鏟給了她。
喜兒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她氣急敗壞地轉臉瞪向自家夫君,滿口質問:“你不是說狼肉吃不得嗎?她怎麼還去借鍋碗瓢盆了!”
季辭盛盤腿坐在地上撕了一小塊餿臭的窩頭放在嘴裡,慢悠悠咀嚼:“我也只是聽我那同窗的獵戶遠房說過一嘴,說狼肉又酸又臭還硬,他們自己都不吃,可我又沒親嘗過怎會清楚?”
話音落下,一旁坐在原地準備看戲的江氏看著蘇枝枝抱著東西走回來後,徹底坐不住了。
“她、她不會真的要吃那狼肉吧?”
在她眼裡,就算那狼肉如長子所說又酸又臭又硬,可那到底也是稀罕物,是肉啊!
他們一家有多久沒吃過肉了?
江氏已經記不清了。
他們都吃不到,憑什麼她蘇枝枝能吃!
想當初季家還沒下獄的時候,他們四房就因為是庶出,本來就不受其他兩房待見。
蘇枝枝進門後更是蹬鼻子上臉沒給過四房好臉色,可偏偏她是丞相夫人,那身份也不是他們能欺負得了的!
可現在——
一朝流放,整個季家都淪為階下囚,這個可惡的惡婆娘居然還是比他們四房過得好!
憑什麼?她不服!
“夫君,你真的不管管嗎?”
江氏回頭看向端坐在身後的喝稀粥解渴的季長明,不由得埋怨了一句。
“我管?管什麼?你要我怎麼管!”
季長明猛地將端著的碗放下,劈頭蓋臉地指責起她。
“我又不是那毒婦的正頭公爹,她丈夫也還沒死呢!什麼時候能輪到我去管!”
“可、可咱們夫婦好歹也是她的四叔四嬸……是長輩啊。”
江氏低著頭弱弱地頂了句嘴,還是不服。
“呵。”
季長明冷笑一聲,“敢情你當我們先前和她撕破臉只是玩笑一場嗎!人心裡記著呢,怎麼可能還當我們是一家人!”
有了公爹季長明發話,喜兒就算想幫婆母說兩句也是不敢了,只能聳著身子和婆母靠在一起聽訓。
季長明也知道自家媳婦和兒媳都是一路貨色,無非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忍不住酸言酸語兩句,所以他訓完人就點到即止,出言寬慰了兩句。
“行了,就算那狼肉能吃,就憑蘇枝枝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你能指望她做成什麼好吃的?”
“不過是暴殄天物罷了。”
江氏聞言,知道這是季長明在給她臺階下,趕忙附和:“還是夫君深謀遠慮,這些哪裡是我一介婦人能想到的……”
江氏一邊說著,一邊用胳膊杵了杵喜兒。
喜兒會過意來,連忙跟著點頭恭維:
“是啊是啊,公爹說的是!”
季辭盛聽著他們有來有往的恭維教訓,只覺得心中鬱悶,無奈搖了搖頭。
而季長明聽了家中女眷的馬屁後,臉色好了心情也跟著好起來不少,只見他大手一揮:
“咱們且先忍上一忍,等到了驛站,就有新鮮吃食了,還怕沒有油水補充身體嗎?”
江氏聞言想了想,覺得季長明說得在理,也跟著放下心來。
只是一想到現在只能啃手裡餿臭的窩頭時,依舊忍不住抱怨道:“唉,咱們現在過得這叫什麼日子啊。”
“等到了江定鎮的驛站,我一定要拿錢去求官差給咱們換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