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出擊!”
令旗揮下。
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鐵蹄悶響與呼嘯風聲,浩蕩的黑甲洪流自大道一路向西。
天啟二年,二月二,初春,涼王揮師西進,開啟了第一次遠征。
……
黑河不徑流西域,物資只能走陸路。
過了黑河再往西進,道路變得坎坷,大軍日行不超過五十里,糧草輜重甚至更慢。
進入河西走廊的第七日。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來,天色昏沉得如同鍋底。
風突然變了味道,沒有一絲絲春暖,而是裹挾著大量的砂礫與塵土,呼嘯著打在人馬身上“噼啪”作響。
天地也開始變得單調,綠色似乎成了奢侈,只有丹霞與漫天黃沙。
河西的天氣,往往只有兩季,要沒酷暑,要麼嚴寒。
正午豔陽穿單衣,晚上冰雹裹棉服,每一陣風都像是一把刀,割得人臉頰生疼。
“呼呼呼……”
風沙呼嘯肆虐,攪得天昏地暗,大軍埋頭苦進,蕭瑟肅殺,古老神秘。
“呸!”
陸雲川揭開面罩,淬了口帶著沙土的唾沫,然後拍了拍肩膀,從肩胄裡又抖出一大剖黃沙。
“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此時此刻,親身經歷過後,才知道漠北塞外的殘酷。
“王上,要不……您還是回車駕吧,別讓風沙傷了身體。”馬山在一旁勸道。
“哎。”陸雲川擺了擺手,“將士們都迎著風沙前進,我一個人坐車裡,太矯情了。”
“您嘴唇都開裂了……”
“若行軍打仗都細皮嫩肉,還不如回家養豬!”
“報!”
一騎斥候衝出風沙。
“王上!前方刮白毛風了!風沙實在太大,馬蹄趔趄,眼睛都睜不開,實在難以探查前路境況!”
聽此一言,陸雲川微微皺眉。
難道又要等風沙過境?
這才行軍七日,便已歇了將近三天,照此速度最起碼得一個月才能抵達武威。
而且沙暴過後,又得重新清掃開路,實在太耽擱程序。
“傳令下去,結盾陣開路,抵擋風沙繼續進軍。”陸雲川下令道。
“是!”
很快軍隊變陣,三五個盾兵,扛著一面大盾,結成一條黑色長廊,還是被大風吹得腳步踉蹌。
軍隊宛如一條巨大的黑色蜈蚣,迎著風沙在荒漠中緩慢前進。
忽然!
頭頂傳來一陣大雁的啼鳴。
陸雲川抬頭一瞧,莫約七八隻大雁,正在高空盤旋不去,啼鳴中似有哀嚎,彷彿在宣告著什麼。
一股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
“嗖!”
“呼哧!”
一聲箭鳴從沙塵中響起。
一支飛箭撕開了黃沙帷幕,直指馬背上的陸雲川。
陸雲川雙眼一怔,本能側身閃躲,但反應還是慢了半拍。
“噗呲!”
飛箭狠狠扎進了他的右肩。
這一切來得實在太快,太突然,一旁的馬山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直到看到陸雲川肩頭的飛箭——
“敵襲!!!”
“護駕!!!”
吼聲在軍隊中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