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每次見面,都是拳腳相向,一陣昏天暗地。
葉蓮衣覺醒才發現。
他們兩人在話本子裡,是典型的正反派龍套角色,可見作者對他們塑造有多麼不用心。
“本尊……心悅她?”
葉驚鴻用一種近乎詭異,彷彿滴血一般:“我——恨她啊。這個世上,沒人比我更恨她了。”
“恨?”葉蓮衣一時愣怔。
恨,才是對了……他們打了幾百年,甚至十五年前,是葉拂衣親手捅穿了葉驚鴻的魔心。
葉蓮衣心頭莫名悶悶的。
“衣衣,和師尊回家吧。”
葉驚鴻神色又變得溫柔,聲音放得很是輕柔:“師尊以後,都不兇你了……也不喝酒了。”
可是,良善宗不是她的家啊……若有朝一日,葉驚鴻發現她是葉拂衣。
所有的感情付出都成了一場欺騙,他一定會殺了自己的。
葉蓮衣搖了搖頭,堅定地拒絕了他。
“衣衣,為什麼?”葉驚鴻在等她的解釋,否則,他不肯罷休。
葉蓮衣咬了咬下唇,她猶豫道:“因為我的心上人……在太虛宗。”
葉驚鴻猛然拽緊她的手,呼吸陡然急促:“誰?”
葉蓮衣低頭沒吱聲。
葉驚鴻聲音很陰冷,不可置通道:“衣衣,你才來太虛宗多久,你就有心上人了?”
葉蓮衣胡謅:“愛情嘛,說來就來了。”
除了愛情,葉蓮衣想不到其他合理解釋了。
畢竟,哪個正常人會放著良善宗的好日子不過,跑來太虛宗吃鹹菜就窩窩頭?
可是,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啊。太虛宗才是她的家,是她生活了一千年的地方。
葉驚鴻眼尾泛起一抹妖異的嫣紅。
他胸口劇烈起伏,修長的手指死死攥緊,指節泛出青白。
“衣衣,你為了個男人......”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調,“甘願在這破地方,當牛做馬?”
“對。”葉蓮衣答得乾脆。
話本子裡都是這麼寫的嘛。為了愛情,女主像豬油蒙了心,啥都可以不管不顧。
葉驚鴻鐵鉗般的手掌狠狠扣住手腕,粗暴地將她從床榻上拽起。
“師尊!你在做什麼——”
十一月的天。葉驚鴻面無表情地將她推入河流中。
河水像千萬根鋼針扎進肌膚。
“師、師尊......”葉蓮衣薄衫盡溼,凍得牙齒打顫。
岸上那道修長身影,面無表情地解開玄色道袍。
月光在他冷白的肌膚上流淌,他眼底是凝結的寒冰。
“衣衣,我這人從不做虧本生意。”他一步步踏入河中,聲音比河水更冷,“你既然敢騙了我的心頭血,就不能讓我……空手而歸。”
冰涼的龍尾纏住自己腰肢的時候,葉蓮衣臉色霎時慘白如紙:“葉良善!你冷靜點!”
“冷靜?”葉驚鴻眼底泛起猩紅,“你為了個野男人,家都不要了,師尊也不要了,你還要為師冷靜?”
葉蓮衣猶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太虛宗才是她的家啊!是這個瘋子,非要將她從家裡擄走!
“跟不跟我回去?”葉驚鴻逼近她,冰冷的吐息噴在她臉上。
“不!”她倔強地昂起頭,凍得雙肩發抖,“我死也要死在太虛宗!”
葉驚鴻閉了閉眼,胸口劇烈起伏:“那個男人……就那麼重要?”
忽然,葉蓮衣感到體內竄起一股熱流。她驚恐地睜大眼睛:“我不是解了魅龍情毒……怎麼會……”
佈滿鱗片的龍尾大力纏緊她的腰肢,力道大得要勒斷她。
身後傳來葉驚鴻的冷笑:“解毒?”
“魅龍情毒早就深入你的靈脈,若沒有為師替你吞噬情毒,每隔七日你都會慾火焚身一次。”
葉蓮衣渾身發冷,連血液都要凝固:“所以,你讓我飲下心頭血時,就在算計著今天了?”
“憑什麼啊!”她突然嘶吼出聲,極力推開他,“你這麼喜歡當人師尊,你去綁別人啊,為什麼非要綁我啊!!”
葉驚鴻眸色驟暗。
龍尾猛然收緊,鱗片刮破她的粗糙的外門弟子衣衫。
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語,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就憑為師龍尾深處有根毒刺,名喚‘共潮生’。”
“一旦刺入,你這輩子都離不開為師,只能成為任我採補的爐鼎。”葉驚鴻冷漠無比,“衣衣,你確定……還要繼續惹怒為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