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條件,你還沒答應。”
沈輕輕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安寧。
沈卿寧轉過身。
“說。”
“事成之後,我要傅錦衡。”
沈卿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沈輕輕的笑容變得越發詭異:“別誤會,我不是要他的命。我要他這個人,活著的,完整的傅錦衡。”
她伸出手指,點向螢幕一角,那裡顯示著傅錦衡被冰凍在維生艙裡的畫面。
“我父母當年研究的,是意識上傳的‘第三條道路’。他們不屑於GBD那種粗暴的記憶抹除,也看不起‘黑帆’那些虛無縹緲的數字永生。他們想做的,是讓一個純粹的、強大的意識,降臨到一個完美的軀殼裡,實現真正的‘進化’。”
她的聲音裡透著一種狂熱。
“傅錦衡,就是我為這個計劃選定的,最完美的‘培養皿’。”
她不是要復仇。
她是要繼承,並徹底扭曲她父母那早已瘋狂的理想。
“我拒絕。”沈卿寧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是嗎?”沈輕輕笑了,指尖在操作檯上輕巧一劃。主螢幕的畫面應聲切換,對準了地熱中心能源核心的一處。
“看到排汙通道的盡頭了?”她點向一個閃爍著刺目紅燈的閥門,“手動安全閥。不從內部鎖死,三分鐘後,整個區域的冷卻系統就會強制過載。到時候,高溫高壓的蒸汽會把他……活活煮熟在裡面。”
沈卿寧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話音落下的瞬間,傅錦年的通訊器裡炸開一片刺耳的忙音。
與指揮中心的聯絡,被單方面切斷了。
奔跑中的傅錦年驟然停步,金屬通道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遠處傳來的警報。他立刻明白了,自己成了一枚棋子,被擺上了一個新的棋盤。
一個他不在局中,卻身處死地的棋盤。
他沒有片刻猶豫,猛地轉身,朝著來路深處,那個代表著死亡陷阱的閥門,用盡全力衝刺。
指揮中心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螢幕上,傅錦年義無反顧的背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沈卿寧的心臟。
一邊是她的愛人,一邊是弟弟僅存的軀殼。
沈輕輕在用傅錦年的命,逼她做一個魔鬼的選擇。
倒計時在螢幕一角無聲跳動。
兩分三十秒。
兩分鐘。
一分三十秒。
沈卿寧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飛速奔跑的男人,看著他離那個致命的紅色光點越來越近。
“我答應你。”
那聲音又輕又啞,從沈卿寧喉嚨裡擠出來,幾乎聽不見。
她沒有去看身邊的沈輕輕,只是盯著螢幕上那個奔跑的人影。
“讓他活著回來。”
“他掉一根頭髮,我就把你父母那些見不得光的研究成果,連同你,一起燒成灰。”
......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幾乎撕-裂耳膜。
閥門在身後轟然合攏,氣壓驟變,將他整個人向前猛地一推。
備用出口的門被傅錦年一腳踹開,外面冰冷的空氣混著泥土的味道湧了進來。
他沒有回頭。
一雙有力的手臂把他拽進了直升機旋翼捲起的狂風裡,艙門在他身後合上,將療養院的警報和GBD車輛閃爍的紅藍燈光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