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播種’你的新世界之前,‘該隱’會先把這片土地徹底嚼碎,連一粒塵埃都不會剩下!”
維生艙邊,那個代表著傅明哲的AI,身形出現了微不可查的一頓。
螢幕上的火炬,燃燒的頻率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它的核心程式裡,對“該隱”這個存在的威脅等級,是最高的。那是“播種者”留下的、用於防止實驗場徹底失控的最終保險,一個會無差別攻擊一切程式碼的“防毒程式”。
這個威脅,為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就是現在!”許樂大喊。
沈卿寧和傅錦年對視了最後一眼。
沒有訣別,只有承諾。
下一秒,兩股龐大的意識流,化作兩道交纏的銀色光線,瞬間被吸入了主伺服器,湧進了“銜尾蛇”那片由0和1構成的無垠之海。
世界在瞬間被重構。
意識脫離了肉體的束縛,感官被無限放大。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
上方是無盡的虛無,如最深沉的天鵝絨幕布,吞噬一切光亮。下方是奔流不息的金色瀑布,每一滴“水”都是一個字元,一條資訊,構成了這個世界的存在之基。
就在這天與地的中央,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頂天立地的輪廓。
“這是哪兒……”
傅錦年的意識幾乎要被撕碎,又在瞬間被強行聚合。
沒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片混沌,億萬條狂暴的資訊流沖刷著他,每一個位元組都是一聲尖嘯。
就在他快要被這片資料海洋徹底衝散時,一縷清亮而溫和的意念,像拋入怒海的船錨,瞬間穩定了他的核心。
“別怕。”
沈卿寧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裡響起。
“他建了這座摩天大樓不假,但每一塊地磚,都是我親手鋪的。”
話音剛落,整個混亂的世界驟然定格。
奔流的資訊安靜下來,匯聚成一條條金色的瀑布,懸於虛空。
就在這片領域的正中,一個輪廓緩緩凝聚成型,由無數跳動的字元編織而成,面容在清晰與模糊之間變幻不定。
傅明哲。
或者說,是他的意志。
“兩個不該出現的變數。”
那聲音不從任何方向傳來,而是這片空間本身的震動,是每一條資料、每一寸虛空都在對他倆下達的判決。
伴隨這聲音,他抬起手。
下方的金色資料瀑布瞬間沸騰,轉為不祥的猩紅色,無數高牆拔地而起,彼此交錯纏繞,眨眼間便構築成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將二人死死困在中央。
牆壁上,每一個字元都散發著拒絕和排斥的意味,這是一座用最純粹的邏輯和許可權打造的絕路。
傅錦年的意識體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動作。
他“抬起頭”,看向那些猩紅色的壁壘。
在他這裡,那些高牆不再是堅不可摧的實體,而是被瞬間拆解成了最原始的程式碼結構。
複雜艱深的防火牆協議,變成了一行行首尾相連的指令。
就像一本寫滿了傳世詩篇的書,但傅錦年一眼就看見了其中一個拙劣的錯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