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耳中轟鳴,胸中鬱氣越積越多,差點兒被氣得嘔出來。
狀紙寫的太過詳盡,從遊朗何年何月與陸淮安相識,到他如何被陸淮安矇騙喝下摻了藥的酒,然後被帶進一處秘密小院中打斷了腿,稍微養好傷能坐起來之後就開始被逼著給陸淮安當搶手,直到有好心人來救走他。
流水的時光從狀紙上的敘述中迅速閃過,邏輯自洽,毫無疑點。
再看看京兆府尹案臺上擺著的那一摞紙,陸鳴閉上了眼睛。
陸淮安不可能脫罪了,甚至整個陸家都要完了!
京兆府尹並不著急,反而興致勃勃的看著這對父子倆的臉色變換。
直到陸鳴再次睜開眼,臉上表情已經看不出他剛才的痛心和怒意。
“孟大人,下官可否跟遊公子單獨聊聊?”
京兆府尹毫不意外,甚至有些佩服陸鳴。
都什麼節骨眼兒了,還想跟人聊?
聊啥?
遊朗選擇在三天前散播訊息,又在今天一大早就過來敲鳴冤鼓,說明人家是鐵了心了,根本不想要那些仨瓜倆棗的所謂賠償。
陸鳴也是厲害,臉皮真厚,這種時候還能臉不紅心不虛的拿銀子砸人,確實有一套。
不過他作為京兆府尹,自然是不可能偏向哪一方。
於是他開口問道:“遊朗,你是否願意跟陸大人單獨說話?”
遊朗對陸鳴一個眼神都欠奉,拖著瘸腿直接走到大堂中央跪下朝著上方實實在在磕了三個響頭。
“大人,學生只想求一個公道。不光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學生的爺爺。”
他倔強的看著京兆府尹,眼中因充血慢慢變紅。
“學生的爺爺年邁,這些年要不是他老人家拼命護著學生,學生很有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陸懷遠他該死,竟然無視法度擅自對老人家實施暴行導致爺爺去世。”
“他殺了我唯一的親人!”
堂中眾人被他的悲痛吶喊震動,然後看著陸家父子更加鄙夷。
什麼人吶,想要文章不會拿銀子買麼,為啥要強迫還把人腿骨打折。
還有人家就一位親人在世了,他直接讓人沒了,簡直是壞到了根子裡。
上樑不正下樑歪,能教出這樣的兒子,想來這位陸大人也不是什麼好人吶!
陸淮安此時恨不得刨出個地縫鑽一鑽。
無力感充斥著陸鳴每一根神經,完全破不了局。
只能讓陸淮安一人扛下一切,才能換陸家其他人平安。
況且,他也確實不太清楚陸淮安的一些事情。
想到這兒,陸鳴立馬扭頭給了陸淮安好幾個耳光,把人扇倒之後又補上兩腳。
然後痛心疾首的說:“你這個孽子,怎麼能趕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遊公子有大才,你若是想要親近一二完全可以邀請他來府中做客。”
幾個耳光響聲巨大,父親的話猶如冰錐,深深的扎進了還癱在地上的陸淮安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