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溪村的婦人們也沒想到啊,敢情這位不是來挖牆腳的,人家竟然是專門兒來找已經定親的媳婦的。
“這、這咋可能啊?”
柳氏手裡的盆子咣噹一聲掉在地上,一臉錯愕的看著來通風報信的弟妹吳氏。
“還有啥不可能的啊,那官媒人可說了,沈家那丫頭之前在陸家就定過親,人家給她找的還是個正經的舉人老爺。”
“只不過那舉人老爺家死了長輩,守了幾年孝一直沒正式下聘,現在出了孝不就追過來了麼。”
吳氏靠在灶屋門邊上,勉強壓住上翹的嘴角。
“大嫂,咱們可得趕緊上沈家要個說法去。沈家也太不厚道了,咋還能一個閨女許兩家呢。”
柳氏此時也是這麼想,無論如何也得先去問問沈家的意思。
她也顧不上做飯,強留下裴寶珠看家,然後跟著吳氏一起急匆匆的去沈家。
裴寶珠見娘非不帶她去,又實在替大哥不值,想了想就跑出去找人給裴徹帶話。
沈家門口已經聚集了一大群人看熱鬧,官媒人連屋都沒進去,就被沈秋堵在院子裡。
“你說陸家給我說定的親事,可有信物?是何年何月說定的?當時都有誰在?”
官媒人沒想到一個姑娘家提到婚事,尤其還是一女許兩家這種事兒竟然一點兒都不害羞,還敢直接問到她臉上。
她一甩帕子,“嗐,姑娘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早在姑娘十二歲那年,陸大人和陸夫人便為姑娘相看了這位張舉人。當時姑娘自己也點了頭的,怎麼現在說不認就不認了呢?”
沈秋冷笑,“十二歲?我點了頭?你確定?”
官媒人:“這是自然,當年就是我幫姑娘說定的親事,信物便是姑娘親手拿出來的這支蝴蝶金釵。”
說著,她將懷裡的金釵拿出來,還特意舉給門口圍觀的人也看了看。
“姑娘的身世我也略有耳聞,要說原本姑娘若還是陸大人嫡女,這親事還有些低。”
“可如今嫁給張舉人姑娘一點兒都不虧啊,正經的舉人娘子,多少人還羨慕不來呢。”
看熱鬧的村民們聞言都紛紛點頭。
確實,沈大江能找個舉人老爺做女婿那都算沈家祖墳冒青煙了。
沈秋盯著那支金釵笑了。
“這釵子的確是我曾經戴過的,可我從陸府出來的時候除了一身衣裳之外所有曾經用過的東西都留在了陸府。想要找出一根我戴過的簪子未免太容易了些。”
“姑娘,你這話說的……”
“別急,我還沒說完。”
沈秋意味深長的看著官媒人:“敢問官媒人,陸府大公子可有定親?”
“這……不曾。”
“那陸大人和陸夫人為大公子和小公子挑選親事會挑中哪些人家?”
“自然是京中貴女,若是大公子春闈榜上有名,可挑的就更多了。”
官媒人隨口答著,心想誰不知道陸夫人把陸大公子看得多重,早些年就從她手裡拿走了京中閨秀的名冊。
沈秋唇畔笑意加深:“那為什麼四年前他們會將府裡唯一的嫡女許給一個連春闈都沒參加過的窮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