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
女人清淡地回應,眼底卻也些微閃爍,回憶起上一世這具身體入職“東皇娛樂會所”,遇到陸琛的那一幕。
“女孩子都愛美,你沒有想過去醫美嗎?”
輕笑一聲,笑聲並不大好聽,女人不輕不淡地緩緩說道。
“祛掉了傷疤,痛就不存在嗎?”
簡童盯著陸琛的眼睛,一字一字,極為認真:
“有些東西,這輩子,都祛不掉。”
陸琛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倏然抬起了眼皮,緊緊地盯著那道傷疤。
這一刻,他好像在透過這張戴著口罩的臉,看另一個人。
沉默過後,聲音低迷,“很久以前,有一個女人,她啊,也說過類似的話,她說,她額角傷疤,這輩子都去不掉。”
男人沉沉地望著面前女人露在口罩外的那雙眼。
“但你們不同,因為這道傷疤,她留著劉海遮住,而你。”
金邊鏡框後耳朵眼睛掃了一眼女人高高攬起的發,低沉的嗓音說道。
“而你,卻敢將它曝露在陽光下,世人眼中。”
簡童垂眸……
錯了,上一世,她也不敢,一樣的留著劉海,遮住了傷痕。
簡童有一絲恍惚,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也許是從她18歲的靈魂,魂穿這個時空這具破敗身體的時候,
也許,是從阿鹿還活著,而她,想要活下去,發自內心的好好的,帶著阿鹿,在這個世道認真地活下去。
而不是上一世為了一個愧疚,一個信念,不得不活下去的行屍走肉,也許,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想到阿鹿,簡童向來木然的眼底,多了一絲溫柔,再看面前的陸琛,此刻也把對阿鹿的那份溫柔,分了一些給他,或者,是給上一世的他。
想起上一世——
女人朝著陸琛走去,在陸琛驚愕的眼神中,給與了一個擁抱,陸琛正要推開,耳邊卻聽到女人沙啞粗糙的聲音。
“想來那是你很重要的人。或許她還存在,或許,她已經不在,或許,你曾做錯事情,但她能對你說出她的隱痛,她沒恨你,這是她信你愛你的模樣。
也或許是我胡說八道,你就當是我想要一個擁抱。陸總,我冒犯了,也謝謝你。”
說完,簡童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正要抽身退開,身子猛地被拽回,重新撞進男人的懷裡。
男人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她,臂膀緊緊地箍住,幾乎要讓她窒息。
她分明感受到脖頸一絲髮燙的溼意!
沒掙扎,魂穿的這具身體,有上一世的記憶,也莫名其妙多出出獄後的未來要發生的記憶。
上一世的記憶裡,她知道,那個叫做安然的名字,於眼前這個男人而言,是不能碰觸卻又觸手不可及的痛。
沉默地垂下眼皮——
她只當還他上一世諸多惡意加身時,為數不多的對她的善。
許久,男人退開,“失禮了,無意冒犯,也謝謝你。”
簡童和阿鹿離開陸氏集團大樓的時候,街對面,一輛瑪莎拉蒂正停在那裡,車裡。
“原來是故意把我支開啊。”
蕭珩嘴裡叼著根棒棒糖,“咔嚓”一聲,咬碎了糖果。
吃點糖,他心裡苦。
“她來陸氏幹什麼?”桃花眼裡一絲疑惑。
“找陸琛嗎?不太可能啊,陸琛是兩年前才回國的,此前一直都在國外,她怎麼可能認識陸琛。”蕭珩沉凝,自言自語。
“那就奇怪了,她來陸氏做什麼?”
手機不停地閃爍,資訊一條接一條飛屏,只稍一眼,99+未讀。
他從局子裡配合調查出來,就連沈修瑾那個平時愛答不理的牲口,也居然抽空給他發了一條簡訊,就兩字。
“祝福。”
兩字,比其他人加起來的還要多一萬倍暴擊!
這逼話少,全在精髓!
郗辰個龜孫!這個大嘴巴!
蕭珩“草”了一聲:“弄死你,郗狗!”
還有那個小沒良心的,小爺出來了!等著!
眼神微微閃爍,啟動車子,油門轟炸,車子一個輕巧的轉彎,駛出去很遠。
等到簡童和阿鹿回到城市嘉園小區門口的時候,對面響起喇叭聲,按喇叭的人故意種種鳴笛。
簡童回頭看去,眼神閃爍了一下,轉身對阿鹿:“你先上樓,我去買瓶醬油。”
阿鹿不疑,“嗯。”
等到阿鹿進了小區走遠,女人才深一腳淺一腳地過了馬路,朝著樹蔭下的車子走去。
車裡,蕭珩看著女人那道佝僂身影,視線落在她的腿腳,皺起了眉頭——該死的趙三海,打輕了。
女人走到車後座,拉了拉車門,車門鎖死,抬眼,對上一張燦爛到欠扁的笑臉。
笑臉主人衝她抬了抬下巴,朝著副駕位置:“這邊。”
簡童無奈坐上了副駕。
一走進去,“咔嚓”一聲,車門鎖死的聲音。
簡童扭頭,對上蕭珩似笑非笑的俊美容顏。
一道不明物體朝著簡童拋飛了過來,女人接過,是手機,掃了一眼亮著的螢幕——99+未讀。
蕭珩抱著手臂睨了一眼:“拜你所賜,我的威名遠揚,如今圈裡都知道了。說吧,這事,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