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依舊低垂著頭,他就猜到了她肯定在哭。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有些見不得她這樣哭了。
酸澀的痛意在心腔之中蔓延開來,季寒舟輕輕捧住了她的臉頰,溫柔地幫她擦著眼淚。
這一刻,心底本就不定的天平劇烈地搖擺了起來。
一想到三天後的訂婚宴上要做的一切,季寒舟覺得自己的心臟就好似裂開了一道傷口,細細密密地痛了起來。
“攸寧,我有個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季寒舟看著眼前的人,下定了決心想要取消這一場訂婚宴。
只要阮攸寧答應,那這場訂婚宴,還有那些他想要報復在她身上的腌臢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了。
只要她答應,以後他可以清楚地區分她和阮宏暢。
或許他本就不該把阮宏暢所做的一切歸咎到阮攸寧的身上,這件事情也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他不該用這樣的低劣的手段去報復,他該在商場上打敗他,他該把當年的事情查清楚,他該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嗯,你說。”阮攸寧深吸了一口氣,止住了哽咽開口道。
季寒舟認真看向了她,剛想開口,手機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響了起來。
阮攸寧坐的近,順手就幫他把手機遞了過來。
季寒舟伸手接過,可是在看到來電的那一刻,臉色卻頓時變了。
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阮攸寧急忙出聲道,“寒舟,我出去買點東西。”
季寒舟點頭,等她走出去之後他才伸手接通了電話。
“季寒舟,你做到了嗎?你還要我等多久,你到底還要我等多久?”
“季寒舟,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死丫頭了,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爸爸是怎麼死的了?你要是忘了我告訴你,我可以告訴你!”
“他被大貨車碾壓死了,就連屍體都拼不完整啊,季寒舟,這些你都忘了是嗎?”
“你現在是想怎麼樣,認賊做父,還是要去給你的殺父仇人當上門女婿?”
“你怎麼這麼沒用?早知道你是這樣的,我當時就該掐死你,讓你下去陪你爸,省得現在養出這麼一個白眼狼,心甘情願地幫著仇家!”
季母這番聲嘶力竭的話語傳來,季寒舟本就發白的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
這些年他母親的狀態一直都很差,整個人時長陷在那樣的情緒之中,每次發作的時候就如同現在這樣,歇斯底里,崩潰暴走。
若是他不及時安撫的話,那接下來她就會自殘,甚至還有過幾次自戕的行為。
所以每一次無論她罵的有多狠,季寒舟都不敢反駁,只能順著她的意思輕哄著。
此刻也是,在聽她罵完之後他就趕忙出聲道,“我沒有忘,就剩三天了,我不是跟您保證過的嗎,三天後的訂婚宴上,我一定會毀了她的。”
“你相信我好不好,我說到做到。”
季寒舟知道季母想聽什麼,隨著他這番話出口,電話那邊這才逐漸冷靜了下來。
一直到電話結束通話,他才跟著鬆了一口氣,然後趕忙重新撥通了一個電話,讓那邊的看護這幾日好好看好季母,他知道她每次發作的時候都是最容易做出極端事情的時候。
在電話那邊的人連連保證一定看好她之後,季寒舟這才跟著鬆了一口氣。
而病房門口,阮攸寧早就已經滿眶眼淚了。
一定會毀了她,這幾個字好似帶著倒刺一般,狠狠扎入她的心臟,拔出的時候每一個字都沾滿了血。